那貂皮风衣软软地垂在地上，像条被打翻的、半死不活的鱼。佐伊盯着它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弯下腰，用袖子把上面的灰尘抹了抹。湿边角干得硬邦邦的，硌得她手指有点疼。

“林薇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不是发脾气，是有点好笑。这女人能把人气死，偏偏自己好像气不死，顶多就是这件衣服被弄脏了，心里不得劲儿。

“不得劲儿就对了。”佐伊自个儿打了个转，走到梳妆台前。镜子里的女人看不出什么，但仔细瞅，眼圈有点红，像没睡醒。她 Eyeliner 画得挺仔细，眼线都晕开了一点，叽叽喳喳骂了半天，气得脸色发白，最后却好像被自家猫那双琥珀色眼睛给看傻了似的。

林薇那是什么？是她的前老板。具体怎么个前法呢，佐伊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。跟林薇摊牌那天，她穿着刚入季的香奈儿套装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在会议室里把“不干了”三个字砸得噼里啪啦响。林薇当时脸都绿了，最后甩下一句“我告诉你，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”，就摔门走了。

翻不了身又怎样？

佐伊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，嘴角有点歪。也不是什么唏嘘人间的落寞笑，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到一条短信，笑得更大了。

发信人：S

内容：晚上有空吗？帮你找了个律师。

律师？佐伊挑眉。这谁啊？林薇请来的？想再敲诈一笔？

她回了个“有空”，没多问。反正钱是小事，打脸才是大事。她倒想看看，是她这位前老板技痒了，还是她这位新老板动了心。

S 回得很快：城西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，七点。

佐伊打包了午睡前点的外卖，海鲜意面，还有一份提拉米苏。外卖小哥是初来乍到的留学生，人挺老实，送东西的时候探头探脑：“佐小姐，您……您还是老样子这么晚睡啊？”

佐伊抬头，冲他眨眨眼：“没办法，白天要忙着……找男人。”

留学生噗嗤笑出来：“您……您也笑起来这么好看。”

说完，他赶紧低头蹬蹬蹬跑没影了。

佐伊撇撇嘴，男人这词可别乱用。她约的是个男人，只是姓S，不是什么“他”。

法餐厅位置很好，挨着江。佐伊从后门溜进去，刚坐下，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她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