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皇都的雪下得特别大，整个宫墙都裹上了一层银白。我抱着刚出炉的烤红薯，缩在宫门外的影子里，看着御林军换着班次进进出出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都等了小半日了，也不见内官来传话。

旁边蹲着个老婆婆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滴着泪眼的小脚。我给她捋捋烤红薯上的灰，搓了搓她的脚：“老人家，乏了就回去歇着，这儿待着多冷。”

老婆婆摇摇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姑娘，您是宫里的人？这都候着了，怎么也该有个信儿啊。”

我啃着半块红薯，把剩下的塞给她：“我是不走动的，在这儿等着接个信儿。您家爷巴结上了皇上的差事？”

老婆婆扑通给我作了个揖，哭得更伤心了：“姑娘您给我们家老爷求求情吧，就让他回去侍养老娘，这个差事……这个差事他实在干不了啊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愿打愿挨的买卖也太多了。正想搭话套套话，一阵銮驾声由远及近，宫人吆喝着拉开了宫门。我赶紧把红薯揣怀里，溜溜达达去了门口候着。

只见銮驾停在那边，下来一队内官，为首的官儿满面红光，精神抖擞。我故意磨蹭到最后一名宫人跟前，摸出两个铜板塞他手里：“给，你们一回赏。”

那宫人憨直地推辞，我直接塞他兜里跑了。绕到东墙边，偷瞄着那边正殿门口的动静。果然见着位老太监，颤巍巍地捧着本黄绫册子宣旨。

人群顿时炸了锅，有跪着的，有站着的，还有偷偷竖起耳朵的。我躲在大槐树后面，看着老太监颤巍巍念完，人群里顿时像炸了仗。有欢天喜地的，有痛哭流涕的，还有对着老太监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我心里直痒痒，这都什么事儿啊。正琢磨着要不要抄本子记录下来，就听身边有人低声骂：“还说不是祸不单行，这下好了，皇上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咱们这儿！”

我转头一看，是个宫女打扮的丫头，刚哭得梨花带雨，此刻眼圈还红着呢。我拎着油纸包煎饼递给她：“哭吧，哭死了还能停尸呢。”

丫头一愣，差点没把手里的帕子弄掉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哭什么，他又不是你男人，图你啥？”

确实，楼下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爷都替我算过，说我俩八字不合，顶多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