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得人脸生疼。潘凤搓了搓脸，龇牙咧嘴地呵出一口白气，赶紧又缩起脖子。他怀里揣着半块黑硬的粗粮饼子，是管粮官克扣下来的，硬得跟皂角子似的，啃起来得用牙齿使蛮劲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饼子往嘴里塞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

“操他娘的……”潘凤骂了一句，眼睛死死盯着对岸曹营的旗帜。那旗子在寒风中哗哗作响，像是在炫耀。可潘凤觉得，那旗子下一片晃晃悠悠的身影，有好多都不像是活人。

前两天，张飞那厮领着三万兵马，跟袁绍的几十万大军干起来了。结果呢？张飞带着残兵往回逃，路上还把桥给拆了，淹死多少兄弟不说，他自己也跟丢了队伍。现在，整个曹营都乱了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跑得跟颠了似的。

潘凤缩在芦苇荡里，心想：“我他娘的还在这儿干什么？该死的，管粮官这半块饼子要是再不给，我吃什么？”他摸了摸怀里，饼子已经冻得像块冰了。

突然，对岸传来几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，接着就是一片兵器的碰撞声。潘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眯起眼睛，死死盯着那边。

“杀啊！为了丞相！”

“曹营的兄弟们，袁绍要灭我们啦！大家冲啊！”

那声音是张飞发出的，他好像又冲到前面去了。潘凤的心脏狂跳起来，手紧紧攥着枪杆子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他使劲往出钻，身子几乎从草丛里冒了一半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队骑马的人从对岸冲过来了。他们盔明甲亮，背后插着代表曹营的赤红大旗。为首的一个骑白马，身穿红袍，手里握着一条丈八点钢矛，正是张飞！

潘凤的心猛地一沉，他知道，麻烦来了。

张飞带着残兵往回冲，路上遇到了袁绍的追兵。他们人少马少，根本抵挡不住。袁绍的兵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把张飞和他的兄弟们团团围住。

“三弟！快走！我来断后！”张飞对着关羽喊道。

“大哥！你不行了！”关羽大喊道。

“谁他娘的敢动我大哥！”张飞说着，又杀出一条血路。

潘凤看着这一幕，一股热血涌上心头。他不再犹豫，抄起枪就往外冲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，他只知道，他不能看着张飞就这样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