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把委任状又从棉袄里掏出来，对着昏暗的油灯看了看。油灯是昨晚在哨兵铺里顺来的，灯捻子烧得快，昏黄的光晕在纸上跳着，把纸边儿都燎出点黑痕。他摸了摸墨迹还没干透，心里头跟揣块烙铁似的，烫得慌。归乡的路不好走。

这念头像根野草，在钱塘心里疯长。油灯的光摇晃着，他盯着委任状上的“国民革命军第XX师少校副官”那行字，嘴角动了动，又硬生生摁了回去。归乡的路不好走，这话他跟赶考的书生说，跟阵亡的兄弟说，跟那些在冰河战场上冻成冰棍的士兵说，都比跟自己说来得痛快。

油灯的光底下，钱塘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棉袄袖口磨出的毛边儿在灯下白得刺眼，他想起昨夜在哨兵铺里摸到的委任状，那墨迹还没干透，粘糊糊的，像一块烙铁，烫得慌。他不是不怕，只是……心里堵得慌。归乡的路不好走，这话他跟赶考的书生说，跟阵亡的兄弟说，跟那些在冰河战场上冻成冰棍的士兵说，都比跟自己说来得痛快。

油灯的光摇晃着，他盯着委任状上的“国民革命军第XX师少校副官”那行字，嘴角动了动，又硬生生摁了回去。归乡的路不好走，这话他跟赶考的书生说，跟阵亡的兄弟说，跟那些在冰河战场上冻成冰棍的士兵说，都比跟自己说来得痛快。

院子里，钱母在灶房里忙碌着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钱塘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一阵酸楚。他想起那些年在黄埔军校的日子，想起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，想起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袍泽，想起那些在冰河战场上冻成冰棍的士兵。

“娘，我马上就走了。”钱塘轻声说道。

“走了？去哪儿？”钱母转过身，看着钱塘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“回老家。”钱塘说道，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。”

“去看看？”钱母皱了皱眉，“你这一走，又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钱塘说道，“但是……我想去看看。”

钱母看着钱塘，欲言又止。她知道，儿子心里的事，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她勉强笑了笑，说道：“好吧，你去吧。但是记住，家里的事，不用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