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福估摸着，自己这小命，怕是又捡回一条。刚才要不是那抹绿影急急忙忙挡在前面，她这碗子豆腐脑，怕是得成了一地稀泥，再带点脑浆子。

“娘，您没事儿吧？”林福福抹了把脸上的水，赶紧去扶自家娘亲。她娘亲，林家老二林翠花，也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，就因为当年给大姐家做过帮工，挨了骂，这才改嫁给林老实。

林老实家，就在这镇子边上，穷得叮当响。家徒四壁是常态，顿顿吃糠菜是日常。就林福福这一个女儿，倒也省心，性子机灵，手脚勤快，烧火做饭样样行，就是年纪小，前阵子还跟邻居家丫头爬树掏鸟窝，结果从树上摔下来，磕了一脑袋包，好几天都没见人影。

幸好，娘亲没在意，依旧让她在炕上躺着。林福福偷偷摸摸起来，就为了给娘亲找点吃的。这镇子东头，有家面馆，老板娘心软，偶尔会给帮工的可怜孩子几碗吃剩的饼渣汤。林福福运气好，正好赶上老板娘心情不错，多给了她半碗，还说今天店里特别，还剩下点豆腐脑。

“娘，您趁热喝了，解解乏。”林福福把碗递到娘亲嘴边。

林翠花看了碗里的豆腐脑，眉头微皱，叹了口气，“福福，你知不知道，咱们家现在揭不开锅了。你大姐家，前两天又买了地，咱们……”

“娘！”林福福赶紧打断娘亲的话，“您就别操心这些了。咱家不就差那么点米面嘛，我再去镇上……”

“别去啦！”林翠花一把按住她，“你大姐夫那天可跟你说了，让你在家好好待着，别乱跑。再说，咱家也没钱，你去镇上做什么？”

林福福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娘亲是担心她，也是担心家里没米下锅。可她总觉得，家里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。她爹虽然老实，但人还算勤快，就是脑子笨，不懂变通。她娘亲也老实，手艺只有做帮工时学的那些，现在又带着她，两人怎么养活这个家？

“娘，要不……我跑路？”林福福小声地提议。

林翠花一愣，随即苦笑摇头，“跑路？咱们福福多大点儿？往哪儿跑？再说了，就算跑了，又能怎样？外面比家里还苦呢！”

林福福咬着嘴唇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娘亲说得对，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