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然正对着火星发呆呢，旁边桌子传来两声压抑的爆笑。他抬眼瞥过去，是个穿得挺讲究的胖子，正和旁边个穿丝绸衣服的高挑女人碰杯。胖子嗓门大，挥手就朝他招了招：“小子，刚才那段《醉打金砖》年底子不错啊！再来一段，本大爷今天手气好，舍得了你的钱！” 肖然心里“操”了一声，脸上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拿起旁边落灰的鲁特琴，颤巍巍拨了几个音。 “那个……几位爷，小生……小生能再唱个曲儿吗？”他声音发虚。 高挑女人皱眉看了看胖子，又回头瞅瞅肖然的行头，啧啧两声：“就你这套？昨儿个街头算命的都比你装得像。”胖子搂着女人肩膀起哄，“哈哈哈，就是就是，听说你那破琴摔了，换根拐杖当了吧？”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，有人甚至还扔了几个铜板，砸在肖然脚边。肖然捡起来，数了数，一共两枚。 他攥着铜板，脸更白了。这月第十六次喝西北风了。上次那套演出服，就是在河堤上捡来的，前阵子卖艺摔跟头，大半截袖子都撕下来补口袋了。这鲁特琴更绝，弦早断了一根，他用线缝起来，一弹就跑调，还得故意抖着肩膀，把跑调的锅甩给震音。 “算了算了，不唱了不唱了。”肖然把琴往腿上一放，差点没跪下来，“各位爷该喝喝，该聊聊，小生……小生告辞。”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，腰弯得像把虾米。刚踏出门口，脚下一滑，踩到块狗屎，他一个趔趄，差点栽进旁边垃圾桶。 “哎呦我去！” 尖锐的惨叫把酒馆里的人都吸引了。 胖子女人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这怂货连狗屎都怕吧？” 就在肖然捂着屁股，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，他口袋里突然传来“当啷”一声轻响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边角磨损得厉害的小铁盒，锁孔锈得跟乌龟壳似的。这是他早上在垃圾堆翻到的，当时就想着 maybe 是哪天喝醉了丢的烟灰缸。 谁想打开——里面亮起一道微弱的绿光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松脂的清香钻出来，呛得他眼睛直咳嗽。 “嘶——什么鬼玩意儿？” 小铁盒“啪”地弹开，露出一把薄薄的羊皮纸页，还绑着三根早已干枯发黑的牛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