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叼着口水旱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烟雾缭绕里盯着手里那块黑铁碎片。夕阳斜照，把铁片映得锃亮，可仔细一看，上面布满了锈迹，就俩模糊的篆字，像腿脚不协调的乌龟爬出来的，认也认不全。“妈的，这玩意儿有啥用？”他把铁片翻来覆去掂量，唾沫星子糊了一手。

正寻思着扔掉，脚下突然踏实一沉，像踩着了什么硬物。低头一看，是块巴掌大的青石板，板子底下还压着个东西。陈默扒拉开碎石，露出一个巴掌心大的铜牌子，牌子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，中间却是个空白的方框，像是被人刻意凿掉的。他试着把铁片往方框里塞，嘿，歪七扭八，根本嵌不进去。

“操！”陈默噌地站起身，把两块碎片往兜里一揣。这狗日的，要么是块破棋子，要么是什么缺德的玩意儿，故意故意地。他抄起柴刀，往林子里又砍了几棵小松树，得想办法把这铜牌子做旧。

正砍得起劲，林子外头传来一阵沙沙脚步声。陈默皱皱眉，握紧了柴刀：“谁他妈啊？”

那脚步声停在不远处的树后面，接着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小师傅，别动手。”

陈默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破烂道袍的老乞丐，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疮，像被马蜂蜇过无数回似的。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，浑浊得跟混了沙子的猪肝，可眼神却亮得惊人。老乞丐手里还拄着根破木棍，地上放着一个瘪得跟死狗似的布包。

“道长？”陈默上下打量他，这身打扮，活像从乡下庙会上买来的假道袍。“找我有事？”话是这么说，柴刀可没放下。

老乞丐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：“小师傅人好，心善啊。”他往前挪了两步，避开了陈默的视线方向，“贫道叫玄真，想跟你讨口水喝。”

陈默没应声，自顾自削着松木，木屑纷飞。玄真也不恼，就蹲在树边，跟蚊子做斗争似的，拍打着身上的虫子。等陈默削完一根，用树皮一卷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小师傅，这铜牌子，是你捡的？”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：“道长眼毒啊。是我翻出来的，跟一块破铁片在一块儿。”他把铁片掏出来晃了晃，“就这玩意儿，有啥稀奇的？”

玄真眼神一闪，手指掐了掐诀，虚空之中，那两块碎片忽然悬空悬浮起来，上面的锈迹和模糊篆字渐渐清晰，甚至冒出丝丝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