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广播站前边那棵老槐树底下，刚下过雨，泥土带着股子潮腻腻的腥气。林薇抱着一摞教案往办公室走，路过那儿的时候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
"哎呀！"

她连声惊呼，教案哗啦啦散了一地。好几个脑袋"唰"地一下就从教室窗户伸出来，都是没课的，正抱着本书或者削着铅笔，晃晃悠悠等着打水。

林薇也顾不上疼，蹲下来手忙脚乱去捡教案。那速度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就在她弯腰的刹那，她听见个清亮的声音："哎，小心！"

回头一看，是个穿校服的白月光少年。头发被雨水打湿了，几缕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亮得像要冒出火来。他手里正捏着刚才从她手里飘过去的作业本，笑嘻嘻地递回来。

林薇接过本子，脸一红，小声说了句"谢谢"。那男生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："那我走啦？"

林薇本来想说"不客气"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要是平时，她能让别人走这么近吗？

可不知怎么的，今天这男生明明就在她面前站了两秒，她却觉得像是隔了条银河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，眼下还有点浅浅的青色，像没睡醒。林薇想起昨天语文老师在课上提起他，说他话多，去年还跟人打起来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水的校服裙，手心全是汗。正琢磨着要不要道歉，男生又开口了："你没事吧？班里还有好几个教案没拿呢。"

林薇猛地抬头，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她面前了，背对着窗户的光，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林薇听得清清楚楚。

这男生就是隔壁班的陈默。开学才一个月，已经是全校知名的人物了。要论打架，他倒没打过谁，就是特别喜欢在走廊里找人唠嗑，从诗词歌赋聊到游戏装备，能把方圆十米内的蚊子都吓跑。

林薇正纠结着要不要把教案全交给他，陈默突然又偏了偏身子，像是故意要躲开她目光似的："其实我……"

林薇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，想让他说下去。

陈默却突然噗嗤笑了："其实我今天本来想找你借笔记的，后来又觉得没必要。不过反正路过就提醒你句，其实你挺好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