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陌沫抬眼，前桌的小胖男生正使劲挤眼睛瞅她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她慢吞吞转了个头，鼻尖几乎要蹭到人家课桌沿儿上。

“嗯。” 声音闷闷的，自己都听得出来。

小胖男生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嘿嘿笑了声：“听见了啊。林老师讲排列组合呢，我快睡着了，靠你了喂。”

陌沫抿了下嘴唇，没接话。教室里死一般静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，还有窗外不知谁家狗在叫几声。她感觉脑子里还是那团棉絮，沉甸甸的，怎么也捻不干净。前两天的事，还是放不下。林老师让她说说对这篇古文的看法，她结结巴巴说了几句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。具体说了啥，她记不太清了，好像是说她死读书，不像个小姑娘家家的。然后她就气得扭头，眼睛都红了。

小胖男生名叫阿哲，人实诚，就是嘴欠。刚开学那会儿，天天缠着她问东问西，被她吼了几句，就好久不说话，后来又像欠了她钱似的，变本加厉。

“喂喂，陌沫。”阿哲胳膊肘撞了她一下，小声说，“刚老师说什么来着？我走神了，你帮我记一下？”

陌沫没动，低头看手里的书，其实根本没在听。她怕跟阿哲多说，一说就容易把那点委屈给勾起来了。前桌那家伙，还不知道她心里正憋着火呢。

阿哲见她不理人，有点急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，你那天……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陌沫眼睛，“林老师是不是骂你过分了？”

陌沫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否认，说不是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她能骗得过谁？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

“没有。”她还是只吐了这两个字。

“没有就好。”阿哲长舒一口气，“我还以为林老师要给你记过呢。其实吧，我觉得你刚才说……挺有道理的，就是语气……”

陌沫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你心疼我。”

阿哲脸一红，嗓门都小了半调：“哪有……我就是觉得，有些人就是喜欢招人烦……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帮腔，又像是在给她台阶下。陌沫心里有点乱。她觉得阿哲是那种没心没肺的，可他又不像。至少，他没像其他男生那样，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点打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