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下来那会儿，阿哲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，出来就看到陌沫站在门口，手里还举着个伞，正低头看着脚下。他跑过去一把抢过伞，水哗啦地往他裤脚上溅，自己也顾不上。

“你该不会又想自己淋雨吧？”阿哲甩了甩头顶的水珠，挤眉弄眼地冲她笑，“上次淋感冒了我不久前还心疼你呢。”

陌沫没抬头，手指把伞柄摩挲来摩挲去。雨太大了，伞有点小，她脚边湿了一小片。她闷闷地道：“鞋湿了。”

“嘿，我还以为你怕淋到头发呢。”阿哲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点，自作多情得很，“我倒是舍不得走开，怕你着凉。”

陌沫脚底板传来的凉意让她有点烦躁，她踢了踢水里的一个水洼，溅了阿哲一腿。阿哲咧嘴笑，也不恼，伸手想帮她把鞋提高点。“你这人啊……”

“谁让你是男生呢。”陌沫终于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越过他往巷口瞟。巷口亮着惨白的车灯，雨刮器快速摆动，像要刮开整个世界。

阿哲喉结上下动了动，看着她眼睛半眯着，睫毛上挂了点水珠，在路灯下面一闪一闪的。他忽然觉得刚才抢伞的时候手心有点黏糊糊的，好像抓着什么温暖的东西，可现在又空落落的。他啧了一声，把伞柄塞到陌沫手里，转身就往自己家走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小声嘀咕，“刚还觉得她烦，这会儿又有点……”

雨声太大，把他的嘀咕吞得一干二净。他到家门口的时候，发现伞没坏，水倒得也干净，只是伞骨上沾了点泥。他一边换鞋一边嘀咕：“可恶，伞还是我送回去吧。”

陌沫没走，她靠在巷子边上，看着雨幕里模糊的墙影子。几只流浪猫蹿来蹿去，沾着水的毛像黑色的琴弦。她想起刚才阿哲甩头发上的水珠落在她眼镜上的声音，有点清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角，那里还留着一点点湿意。

手机响了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怎么还没回家。她回了个“晚，在同学家”就关机了。她不喜欢雨天，湿漉漉的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巷口的车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，雨也小了点。远处传来收音机播放的模糊歌声，像小时候听过的一首儿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