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的伞还是倾向陌沫那边的时候，他没多想，就觉得这丫头就是爱忘事，哪天让人暖没了。直到那天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硫酸厂小张也撑着把黑伞，正晃乎乎地往这边走。那把伞看着就眼熟，黑得发亮，伞柄上还缠着根洗得发白的红绳，是他以前用过好几年的老伞。

小张是谁？硫酸厂出来的，跟阿哲一个年级，但懂技术，人老实，就是嘴巴笨得跟块木头似的。平时在路口撞见，顶多点点头。阿哲皱了皱眉，这人凑什么热闹？还穿得挺精神，崭新的格子衬衫，脚下也是没沾水的鞋子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伞往自己这边挪点，再往前走两步，那把黑伞就擦着陌沫的肩过去了。小张低着头，像是在看地上，又像是在看她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同学，麻烦让让。”

陌沫没动，还是低着头。小张好像没发现她，或者说，没看见，直接从她旁边穿了过去。阿哲猛地停下脚步，一把把陌沫往自己身后拉了拉。

“嘿！站住！”阿哲提高了音量，挡在陌沫面前。

小张也停下了，抬起头，茫然地看着他：“对不起？”

“你小子眼睛是瞎的？”阿哲故作凶神恶煞状，“你嫂子是吧？站在这儿碍你事儿了？”

小张愣了下，随即脸上有点红，挠了挠头：“嫂……嫂子？不，我不认识她。我就是想问问，前面的路口……”

“往前走就到，甭挡道！”阿哲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又看了眼陌沫，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，雨水顺着她的鼻尖流下来，形成细小的水珠。

小张识趣地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阿哲这才松了口气，弯腰把伞往回拉了拉，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低头对陌沫说：“走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陌沫没应声，就是擦了擦脸上的水。阿哲有点火大，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？炮仗啊？

刚走出走廊，就看到小张又站在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拿着伞。他使劲朝他们这边招手。

阿哲皱着眉，停下了脚步。陌沫也停下了，靠在墙边，看着小张。

小张跑过来，把伞往阿哲手里一塞：“阿哲哥，我……我听说你要搬家了？新住的地方离学校远，你……你方便一起打伞吗？我那把大一点，你嫂……呃，陌沫姐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