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冷气开得太足，江华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。他往沙发上一瘫，自认是个人物，结果刚进门就被自家媳妇儿当孙子似的训了一顿。

“江华，你能不能积极点儿？”林雨真双手叉腰，小短腿蹬得老实。她说话时往旁边挪了挪，刚好离江华半个人距离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。这丫头，从小就这样，叭叭个不停，偏偏他还得笑脸相迎。

“我积极？”江华挑眉，“我怎么积极了？你要我给您倒洗脚水，我给您倒洗脚水；您说让我给您捶腿，我捶腿捶得手抽筋。您说东，我绝对不敢往西，这叫忠诚。”他往嘴里塞了口零食，慢悠悠说道，“可咱家主母是干啥的？动不动就让我跪搓衣板，还说什么‘给您搓个好兆头’。我这腰，现在跟抻过筋似的，直不起来了。”

林雨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就是那种，毫无嘲讽的意思，纯粹觉得好玩。她踮起脚尖，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，“就你这心眼子，跪搓衣板算轻的。”她靠在江华肩上，软乎乎地蹭了蹭，像只偷腥的猫。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窝囊废当得挺像模像样啊。”

江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动作自然而流畅，他们在一起这么久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互动。“像模像样？哪里像了？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。

林雨真突然正经起来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，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透他的灵魂。“你当这家主容易啊？家里家外，上到八旬奶奶，下到三岁奶娃，谁不给你脸色看？你就这么一路硬着头皮扛下来了？”

江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怎么突然说上重话了？他以为她看自己笑话呢，没想到……他凑近了些，林雨真一躲，他顺势搂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
“扛下来了？”他低笑，“哪儿是啊，我这不是被你惯坏了，习惯了。”

林雨真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但那紧绷的小脸已经说明了问题。江华最擅长的就是读空气，他顺势松了手，靠在沙发边，往后仰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“说真的，”他半晌才开口，“当这家主，日子过得挺累挺累的，但……好像也没那么糟。”

林雨真转过身，直勾勾地看着他。这男人，平时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，一认真起来，眼神居然也有点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