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倾城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她是在帮陈良调试昨晚留的那个小程序bug，国内那帮技术宅天天嚷嚷“大神，这破玩意儿又出问题啦”，她看不过眼，顺嘴接了个活儿。

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堆提示窗口，她皱着眉点开，发现是陈良发来的十几个追问。顾倾城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，这小子，还使唤起她了。

“陈良，你给我说，到底哪个地方又写歪了字？”她伸出手指，正对着那个报错的函数，头也不抬地喊。能听见衣服摩擦的啪嗒声从屏幕另一头传来，陈良没应声，手指却在那块老式显示器上疯狂滑动。

顾倾城这才扭头，撞见陈良那张脸凑得近了。他眼睛就那么大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头全是算计的光。你别说，平时看人都不带这么盯着的，真凑到一起了，顾倾城心里还挺发毛。

“说啊，你能不能行？”她没好气地又问了一遍。

陈良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要吸口水，手指却没停。顾倾城突然发现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老式挂钟，玻璃爱心造型，指针已经歪了快十年没修。她记得 清楚，大一那年她和同学在实验室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，也是被主人当成了摆设。

那会儿陈良刚转专业过来，问啥都一窍不通，她还得手把手教。后来他好像突然就开了窍，说法语就像现在敲代码这么溜。顾倾城想，人变丑了变帅了都算有数，就陈良这性子，十年了来看，还是跟块闷葫芦木头似的，抻长点儿说，是个靠谱木头。

电脑屏幕突然蓝屏，伴随一阵电流滋滋声。顾倾城直接“嗷”一声坐直了，拍着桌子骂骂咧咧。陈良赶紧去合主机箱电源，散热风扇转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
顾倾城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又扭头看陈良。他正弯腰去够桌底插头，衣服的拉链没拉好。顾倾城突然想起他昨天说，房东明天要检查线路，他得换个保险丝，可家里没工具。

“你要是摔了，我跟你急。”她飞起一脚踢过去。陈良的椅子晃了晃，他稳住身形，抬头冲她一笑。顾倾城瞬间觉得电脑蓝屏也没这么烦，心里那股气连着滚烫。

陈良麻溜儿爬起来，走过来顺了顺她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