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嘟囔着进了自家院子，手里的碗筷叮当作响。林盼还是那样，死死盯着院子角落那只死了的麻雀，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。她耳朵里好像堵了棉花，王婆子喊破喉咙也听不见。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邪门了，前两天还跟张郎官的娘子拌嘴，今天又犯呆。王婆子摇摇头，自个儿啃了个馒头，想着等会儿再试试能不能把林盼那点残金子骗出来。

晌午头，张郎官派了小厮来，说是要接林盼去衙门应付点事。王婆子眼睛都亮了，赶紧凑上去：“盼儿，你可得去啊，郎官说了，赏银五两！”林盼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眼神空洞地看了看小厮，又扭回头去。那小厮被她看得一哆嗦，赶紧退了两步：“林娘子……郎官说……”

“滚。”林盼没说完，脑袋一歪，又盯着地上看去了。王婆子急了：“盼儿！你疯了吗？五两银子啊！你去不去？”她伸手去推，却被林盼猛地一甩开。林盼站起身，瘦弱的身子晃了晃，突然就冲出了院子，跑得那叫一个快，小厮都追不上。

王婆子气得直跳脚，追到门口也扑了个空。这时候，衙门的轿子已经抬到了巷口。张郎官坐在轿子里，脸色有点难看。旁边一个尖嗓门的女人阴阳怪气地笑道：“哟，这就是林盼？跑得比谁都快，银子不要了？”是隔壁王寡妇，仗着丈夫死了手里有钱，总爱嚼舌根。

林盼跑到巷子尽头，疯了一样往一个破庙跑。那庙小得可怜，四壁都爬着爬山虎，透着股阴森气。她一头栽倒在地，把身上的包袱都扔了。包袱里只有几件旧衣服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，是她爹留给她的。纸条上只有一个字：“死”。

张郎官的小厮们在外头喊了好久，见林盼没出来，张郎官才算饶了气，轿子摇摇晃晃回去了。

王婆子立在巷口，看到林盼的身影就没影了，急得直跺脚：“好你个盼儿！跑了就算了，还扔了包袱！这下我上哪儿跟你算账去？”她愤愤地往家走，路过茶棚的时候，听到里头人声嘈杂。她好奇探头，就听见里头几个说书先生正讲着书：

“……那女的不甘心啊，跟了那个将军做了妾，结果将军宠着正妻，把她扔在冷宫，生不如死……后来听说那将军死了，她哭得肝肠寸断，蘸着头发写字，写完就自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