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赵，你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？脸拉得跟唱戏似的。”王胖子凑过来，拍了拍李响的肩膀。

李响正站在灵堂外，盯着那面写着“李响”两个大字的挽联发呆。他手里揣着一盒烟，没点燃，手指头在烟盒上抠啊抠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灰。蚊子香炉前，他叔叔的牌位上插着三支香，但就他这一支没点着。

“没事儿，胖子。”李响把烟盒塞回兜里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就是……有点不是滋味。”

“啧，这不是正常事儿吗？你亲叔叔，一年没见，说走就走了。要我说啊，就应该早点给你叔叔找个女朋友，你看，现在多亏了胖子我这媒人，这不正对象呢嘛……”

王胖子正想继续几句，探头往里瞅了一眼，嘿嘿一笑：“得了，少贫嘴。我看你小子是心里不平衡。你叔是怎么死的，你总得知道吧？我就记得你当时哭得跟个二傻子似的。”

李响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叔叔是“意外”死的。掉进化工厂当厂花的那个废弃池子里，被人发现了，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。

“意外……”李响把这两个字嚼了嚼，像嘴里含着沙子似的，“谁他娘的要是愿意，会掉进那种鬼地方？还不是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王胖子懂。化工厂那边不大干净，他叔叔就爱瞎逛，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，非要去那儿转悠。要不是后来那天他跟着赵刚去看了个风景，可能就真成化石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。”王胖子拍了拍他，“人生就这样，有人走，有人来。你叔叔他……也该去那边凑凑热闹了。我听你三婶说，那边挺热闹的，分了地儿，有专门负责招待的……”

李响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招待？他叔叔要是知道自己在那边受的罪，估计回来得把化工厂给拆了。

正说着，院子门口“咣当”一声，好像有人摔了个跟头。

两人精神一凛，一起冲了过去。

只见门口斜后方不远处，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正弯着腰，膝盖磕得磨破了皮，手里还拽着一个明显被踢过的布包。

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眼神怯生生的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人，只是小声嘟囔着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