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怎么啊，胖哥，就是有点热。”李响把烟盒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，黑灰蹭了一脚，也不捡，转身就往旁边树底下钻。 那灵堂是新搭的，板子刷了层白漆，风一吹，哗哗作响，跟鬼画符似的。王胖子没跟进去，这点子眼力劲儿还是有的。 “热啥啊，外头日头毒，里头阴气重，反而凉快。”王胖子斜眼看他，“我说老赵，你小子最近是摊上事儿了？前脚跟那谁谁闹掰了，后脚他就撒手去了。你小子……” 李响打断他：“甭提了，晦气。” 王胖子乐了：“晦气？怎么，总算找到能让你晦气的对象了？” 李响没理他，蹲在树荫下，叼着烟卷吧唧吧唧抽。烟雾缭绕的，眼神有点飘。那眼神要是被熟人看见了，绝对得吓一跳——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，此刻眼眶都红了，就那死扛的劲儿，居然也会红。 “你小子心里不痛快，跟我说说。”王胖子往他脚边一坐，也是叼着烟，但没抽，就那么慢悠悠地转着圈。 李响咧嘴笑了，没烟抽的嘴角有点歪：“有啥好说的，死了一堆人，还能有好说的？” “话是这么说，但你这心里堵得慌，跟个破麻袋似的。”王胖子拍了拍他背，“我跟你说啊，刚才我瞅见个事儿，让你乐呵乐呵。” 李响瞥他一眼：“啥事儿？你小子最近是变甜了？” “去你的！”王胖子哈哈笑，“说真的，就在这儿不远，刚才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挺标致的，跑过来烧纸，那纸灰都着了，火苗子都窜老高了。我估计她跟这李响……” 李响摆摆手：“别提她，提她我就来气。” “行行行，不提她。”王胖子耸耸肩，“我跟你说那姑娘，她烧完纸，站那儿半天没动，突然就哭了，那哭得……啧啧，典型的梨花带雨，多愁善感。旁边几个烧纸的都愣了，估计也没见过这阵仗。” 李响没反应。 “我估计啊，她跟这李响，八成也是这事儿上的故人。”王胖子晃晃烟，“我就过去打个圆场，劝两句。嘿，那姑娘抽噎着说，是她妈。她妈……也是昨天刚走的。她妈走的时候，嘴里还念叨着李响的名字呢。哎，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” 李响猛吸一口烟，咳嗽两声，烟雾直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