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吸吸鼻子，这味儿实在冲，比他在工地厕所旁边吃麻辣烫还顶。他不是怕凶，主要是这香烛味儿里混着股子馊味儿，像是三年没见天日的馊豆腐混着烂苹果。李响头也不回，估计是被自家兄弟老实人吐槽给惹毛了。“胖爷，少废话，赶紧进来陪你嫂子坐坐。”

胖子趿拉着鞋，一步没踩稳差点栽进供桌上。这屋子跟刚拆了三半天的毛坯似的，墙壁斑驳，地上砖头乱七八糟，唯一像样的就那口停尸棺，黑漆漆的，棺盖子斜扣着，边角还挂着点啃剩的纸钱灰。

棺材边儿上坐着个女的，穿白衣服，身形单薄得跟根豆芽似的，正捧着一杯冷掉的茶发呆。年纪不大，脸上妆画得跟鬼一样浓，可眼睛特亮，亮得让胖子心里发毛。她看见胖子进来，眉头轻轻皱了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你来啦。”

胖子嘿嘿一笑，把带来的两根烤串往供桌上一插，油滋啦地响。“来陪你哥嫂子坐坐。”他指着棺材里，“嫂子，你猜我买了什么？枝子羊肉串，鲜！”

那女的没说话，光顾着用手背抹眼角。胖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凑近了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咋了？不舒服？还是魂儿没回全，听见我说话了？”

女的猛地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胖子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进出几个字：“饿……好饿……”

这话把胖子吓一跳，这年头谁还吃那套？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饿？咋饿的？放着我这些烤串不闻不问……”

“烤串……能吃吗？”女的指了指胖子手里的串，“那火……是温暖的吗？”

嘶——胖子倒吸一口凉气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会有人信烤串能吃到死人的？他咧嘴一笑，伸手去撸根羊肉串，“能吃，胖爷的串，杠杠的！保证热乎！嫂子，你不尝尝？”

女的没动，眼神却飘向了旁边一个破瓦罐。胖子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瓦罐里飘着几缕黑灰，看着就可怜。他凑过去扒拉了两下，哎哟一声，“我的妈呀，这都馊成啥样了！”

女的突然抓住胖手的胳膊，力气不大，但死死地抓着不放。“那……那里面有饭吗？”

“有啥饭？都是烂菜叶子跟水。”胖子抽出手，“要饭吃，胖爷这儿管够，要不你哥嫂子尝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