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直勾勾地盯着银行出纳小姐姐那张挺直的鼻梁看了足足三秒，才把嘴角那点笑意给收回去。柜台后面那姑娘事先没跟他打招呼，估计是觉得他影响工作，伸手准备把他的存折往回收。老王一愣，立马就好声好气地伸手一拦，递上存折：“姑娘，还没完呢。”

出纳小姐姐眨了眨眼，把老王递过来的单子翻了翻，是个拆迁补偿款到账通知，七位数，加个零头。这么大的数，她这小地方银行估计头一回见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对着旁边那个挂着“打字员”牌子的老油条喊：“老哥，这笔数……”

老油条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瞅了眼存折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七千九百八十二万零四百七……嗯，零四十七块。” 他伸出三个指头捻了捻，又把手指头在纸上比划了比划，末了点点头，“没错，就是你这‘劳斯莱斯’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哎，你这老哥火眼金睛啊，一点就通！” 他把那七位数在手里拍了拍，像揣着个烫手的山芋，“今儿高兴，沾沾喜气！”

他转身往银行门口走，手里攥着那几张有点硬邦邦的钞票，心里嘿是乐得不行。老王今年五十三，前几年家里老宅子拆迁，这算是最后一笔款了。儿子在南方打工，娶媳妇盖房子，闺女读大学，都是大钱，这近八千万的补偿款，他老王拿在手里，也不觉得烫和慌，心里反而敞亮。他想着，干脆把这钱存个定期，利息养老用，剩下的让儿子闺女自己支配。

他刚走到门口，旁边菜市场的菜贩子就在喊：“老王头，今儿个的西红柿新鲜着呢！贼甜！” 他回头冲那老主顾招招手，买了几斤西红柿塞进怀里。

老王头乐呵呵地往家走。他住的是老城区的老房子，住了快三十年了。走到家门口，一抬头，眼神立马就直了。

他自个儿盖的小洋楼，还没装修，外墙的水泥还没干透，墙角还挂着吊车绳。这楼是他儿子去年结婚盖的，还没住人。他以为这楼就是空着了，没想到今儿个出门，一抬头，愣是给看傻了——小洋楼旁边，平地竖起了一层崭新的玻璃幕墙，足有三层楼高，在正午的太阳底下，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