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特别累。不是干体力活的累，是那种心里憋屈的累。他在镇上最大的机械厂流水线上当装配工，一天干十二个小时，拧螺丝，贴标签，像传送带上的零件一样被推着走。三十岁，没对象，没房，没车，兜里常年揣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连抽根烟都得抠半天。

厂区后门有片废弃的荒地，没人管。天一擦黑，王磊就往那儿跑。不是去干啥惊天动地的事，就是打个球的喘气，或者找个没人的角落骂骂娘。今天他例外，直接躺在荒草丛里，背靠着光秃秃的杨树，就那么望着天空。

今儿个月亮特别大，白晃晃的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空气里有股药味，不远处的垃圾站好像烧了点东西，火光在夜色里明灭。王磊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被风吹散，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点什么。那不是幻觉。夜空中，月亮旁边，确实有个东西。比星星亮，比月亮暗，像是个……破碎的镜子碎片？正缓缓地、摇摇晃晃地往下掉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没什么高深玄奥的想法，就是本能地觉得，那玩意儿不对劲，不好使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皮肤有点痒。不是虫子咬的，是那种……像电流窜过似的，细微又麻麻的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皮肤泛着淡淡的荧光，像搽了层磷粉。又赶紧抬头看天，那“碎片”已经掉到地平线下了。

痒感越来越明显，像有小针在刺皮肤。王磊猛地坐起来，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脸。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，像雨后青草混着点……别的什么？说不出来。

然后，他听到周围有声音。

草丛里沙沙响，树影动了动。不止一个。他屏住呼吸，眯着眼。有瘦小的影子钻出来，在地上快速爬行，悄无声息。还有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，背对着他，围着一棵歪脖杨树转圈圈。更远处，似乎有某种影子在低声说话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拨弄丝线的声音。

王磊吓得魂飞魄散。他他妈的……没看错吧？这些是什么玩意儿？鬼啊？还是哪个小说里出来的妖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