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把烟屁股按灭在桌上，烫得指头龇牙咧咧。他盯着那堆烟灰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圈，烟灰跟着晃。这破地方连根头发丝儿都不配掉，烟灰掉下去都得被老板踹出来。他想起白天在车床旁边当的傻逼功夫，汗流浃背，手上磨出了血泡，最后零件还是拧歪了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“老子混这日子，图个啥？”

旁边传来一阵打嗝声，是个瘦高个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戾气，正哼哼唧唧地灌着劣质白酒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，其实心里头贼活跃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没事儿瞎转悠，摸到一条背街，发现有个歪脖子老头在卖兔子。那兔子通体雪白，眼睛却是一红一绿，怪渗人的。王磊看它不顺眼，伸手就想踹飞，结果手刚碰到兔子，那畜生突然就炸了毛，一口咬在他手背上。

“嘶——”王磊吃痛，低头一看，手背上一片焦黑，像是被火燎过。他吓得退了两步，那兔子却没撒口，反而原地跳了三下，一蹦老高，然后“噗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
王磊吓傻了，这兔子和自己有仇是吧？他伸手去捡，手刚碰到兔子尸体，一股阴冷的东西就钻进他脑子里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冒金星子。等他回过神来，兔子尸体已经不见了，只留下一撮白毛在地上。

“见鬼……”王磊冷汗直流，这他娘的是邪门附体，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。

从那以后，王磊总感觉有人跟着他。白天是厂里那死鬼老板，晚上是那红绿眼的兔子。他白天干活越拉越不对劲，不是打翻料具，就是拧歪零件，老板天天骂他，骂得他狗血淋头。晚上，他就做噩梦，梦见红绿眼的兔子在他身后追，追得他魂不守舍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又在车间里熬到半夜，实在撑不住了，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他脑子里，一阵阵刺痛，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。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破书，封面上写着《裁决录》三个字。

王磊翻开书，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，他根本看不懂。可他感觉那字像是有生命一样，在他的脑子里转悠，一股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指流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