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又起，吹得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响。张薇薇手里的熨斗慢悠悠地晃着，白衬衫领口平整得能反光。她余光瞥见窗外，几个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，男生把女生的手抓得死紧，女生笑得像只偷到蜜糖的猫。张薇薇嘴角扯了扯，又松开，往手心里呵了口热气，继续熨那 cuffs。

“咔哒。”

出租屋门被推开，带着一股冷气，还有……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味。

张薇薇手一抖，熨斗差点砸到自己脚上。她赶紧收手，转过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男人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，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晚霜，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。灯光没开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不清喜怒，但那眼神……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回来了？”张薇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还是有点发颤。男人没应声，径直走到沙发旁，把晚霜往茶几上一放，二话不说就坐下了。沙发缝里都透着一股疏离感。

张薇薇知道自己该去回他卧室的，像过去三个月一样。但她站着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这房子是空的，连个灰尘都显得寂寞。男人靠在沙发背上，长腿微屈，看窗外，又不像在看窗外，像在看空气。灯光昏暗，他侧脸的轮廓在阴影里模糊不清，但那鼻梁和下颌线，张薇薇认得。三年，她好像也没忘。

“有些话，想跟你说。”张薇薇最终还是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像蚊子哼哼，“离婚的事……我考虑了很久。”

男人缓缓转过头，眼神没什么波动，像在看一堵墙：“离婚不可能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张薇薇忍不住追问，“明明你说过，我们会好好过。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我说过很多话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张薇薇心里一阵酸涩，“我们……到底算什么？”

男人没答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离得近了，张薇薇闻到他身上清冷的味道，还有……一丝属于别人的香水味。她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此刻似乎闪过一丝……烦躁？

不对，肯定是自己想多了。张薇薇别开脸。

男人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他的指腹很凉，触感却不容忽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