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挣扎着下了炕。脚一落地，嚯，还挺沉。昨晚雷劈下来那股劲，今儿早上才缓过来点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昨晚醒来就记得天旋地转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这破柴房就一张炕，睡得跟猪一样。低头看了看，棉袄被扯了个口子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单衲棉袄，冷飕飕的。

“老赵，今儿个有活儿没？”狗蛋走到院子里喊。他是个半大孩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他一个半拉子劳力，得干点啥养活老娘。屋檐下，一个瘦高的身影慢吞吞晃了出来，是个老赵，五十来岁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似的，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。

“活儿……活儿有，捡粪去。”老赵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 音。狗蛋撇撇嘴，捡粪？他算过，村里几家的粪都捡遍了，再捡就是往自己粪坑里添料。但这活儿小，老赵让他干，他还能挑？

“行吧。”狗蛋没多说，应了一声，抄起旁边那把锈得都快掉渣的锄头就往外走。他心里嘀咕，老赵这是老糊涂了，还是故意使唤他？昨晚要是没被雷劈，他可能还得琢磨这事儿呢。

到了粪场，狗蛋地头蛇似的，熟门熟路地就挑了个粪堆。刚捡了几桶，就听见旁边树丛里窸窸窣窣的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粪场他天天来，哪见过啥动静？他嘀咕了句，“谁他娘的偷粪？”就弯腰准备瞧瞧。

刚近前几步，就见树丛里钻出个东西。不是人，明明是个……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他家的那头呆狗，灰溜溜的土狗，叫‘土豆’，平时就吃剩饭剩菜，什么时候胖了？还胖了这么多？

土豆踉踉跄跄地跑出来，肚皮圆滚滚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还‘呜呜’地哼唧。这怂样，平时哪见过？平时它要是被人多看两眼，就得夹着尾巴跑。狗蛋蹲下身，挑了挑眉，“土豆，你小子发福了？”

土豆愣愣地看着狗蛋，又看看狗蛋手里的锄头，더러운（音：等尔温）地呜咽了两声，扭头就想往回跑。

“站住！”狗蛋手一伸，挡住去路。他直觉不对劲，土豆这反应，像极了遇到了天敌。他低头看了看土豆的肚子，突然一个念头蹦出来。他伸手在土豆肚子上戳了戳，土豆疼得叫唤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