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渗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桌上那把油纸伞骨节咔吧响了一声，被我捏得死死的，伞面上灰都蹭掉了一块。“写手”这两个字，搁这江湖里，约莫就是“活该”的近义词。陆沉，就是我。

前脚刚从听风楼出来，后脚就被人堵了。这不是第一次，但这次有点不对劲。五个人，五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身形彪悍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为首那哥们儿，脸上还带着伤，一道疤从眉心一直划到嘴角，活像被刀刮过的。

“陆师傅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尖牙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了，“有人请我们来送你‘行头’的。”

我手里捏着墨笔，没动。“送行？”我嘴角抽了抽，试图挤出点笑，“怎么，听风楼的服务不够周到？”

那家伙冷笑一声：“够周到？那是给钱多少的问题。陆师傅你最近写的东西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，“听说你笔底下的‘拼命三郎’，行事跟窜天猴似的，什么仇报仇，美刀砍烂不偿命？”

我放下墨笔，眼神斜了他一眼：“你打听得很清楚。”

“当然，”他拍了拍手，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，刀剑出鞘，寒光闪闪，“我们奉的是‘黑刀会’的令。听风楼那帮人，看着光鲜，实际上是只肥羊。陆师傅你，那是撞到枪口上了。”

黑刀会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名字我熟。近年江湖上最邪门的一伙人，杀人不眨眼，来无影去无踪，连正道都头疼。

“写手”这两个字，真不是好当的。我本想着写写江湖里的风花雪月，结果搅和进了这种破事里。这帮人找上我，八成是因为我笔下那个拼命三郎。那小子我写得是真狠，血腥暴力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可那都是虚构的，谁知道哪天就碰上真事了。

“黑刀会”的人显然不给我留面子，刀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，逼得我动弹不得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。硬拼？没那能力。这帮人，个个都是拼命的角色。

“这样吧，”我缓声道，“那几位要是想找人，我可以引荐。我认识不少人。”

为首那人眯了眯眼，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