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车子毕竟是辆二手桑塔纳，开起来总是慢悠悠的。后视镜里的林晓还在刷手机，手指翻飞得跟个陀螺似的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有点晃眼。她没回老王一句，心里堵得慌，但那股劲儿已经上来，像是打了鸡血，压不住。

前天的事儿闹得挺大。林晓在民政局门口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甩了那个叫张伟的男人一巴掌。不是因为别的，就因为他一句“你看看你，成什么样了”，把她的照片贴满整个屋子的事儿给捅了出来。张伟觉得她变态，说她把爱情搞成了瘟疫。老王当时就在场，没吭声，但林晓看见他紧绷的眉头，心里莫名踏实了点儿。

但那股劲儿还是没压住。张伟走的时候，嘴上不干净，老王上去想动手，被她拦住了。她冲老王喊：“老王，别冲动！”那声音又尖又急，自己听着都陌生。

车子晃晃悠悠开回市区，林晓的心情还是低沉。手机叮咚一声，是条短信，老王发的：“晚上想辊？”

辊，就是滚床单。林晓嘴角抽了抽，回复了三个字：“滚。”

老王没再回。林晓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盯着窗外。霓虹灯一片一片地亮起来，像打翻的调色盘，脏兮兮的，但她莫名觉得眼熟。对了，那晚张伟送她回家的时候，就提过他喜欢拍照，说这个城市到处都是画材。

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，这次是微信。“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林晓点了点头，屏幕暗下去，她盯着车顶上那道横着的裂纹，越看越觉得像一幅画里的笔触。那幅画是学院派老教授的，讲的是印象派，具体叫什么忘了。总之，那画是灰色的，满是裂纹，像是被岁月侵蚀过。

车子停在小区楼下，林晓付了停车费，手里还攥着老王的微信二维码。跟老王是一样的风格，不苟言笑，但林晓莫名觉得，这人好像能给她匹配合适的画框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响了一声，林晓推门进去，一股熟悉的冷清扑面而来。她没开灯，径直走向书房。墙上贴满了照片，张伟的，她的，各种角度，各种姿势。林晓吸了口气，转身，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
“林晓，你为什么这么做？”一个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