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秃了个瓢，蹲在镇子口那片锈迹斑斑的空地上，正对着那口缺了耳朵的铁砧发呆。三百六十五天了，天天如此，就差没把自个儿也锻造成铁疙瘩。身后那残破的棚子，连风都能钻进去，门口“随缘铁匠铺”的木牌歪得像磕了药。周围的买卖流水哗哗的，唯独他这儿，比他刚来时还冷清。

“老王，又看天上掉馅饼呢？”隔壁酒肆的缺嘴二狗叼着烤肉，晃悠悠晃过来，“我说你啊，要不干脆去当个游侠，敲敲杀妖打鬼，名声也好。”

老王抠了抠耳朵，里面都是铁屑灰，愣是抠了半天没抠出个响儿。他叹了口气，灌了他三天的劣酒，现在脑袋转得跟生锈的风箱似的。随缘铁匠铺？他受够了这鬼名字，要他随缘，谁随个缘啊！他一个身无长物的，人家炼个刀能出龙气，炼个剑能喷星火，他呢？敲块破铁，能敲出火星子就不错了。

“二狗哥，您这烤肉得有五成熟啊，这火势……”老王使劲吸了吸鼻子，转移话题。缺嘴二狗嘿嘿一笑，举起那串烤糊了的羊蹄子：“来了来了，今天老主顾送来的，我给你留了根没糊的！”

老王接过羊蹄子，啃了两口，苦笑着摇摇头。缺嘴二狗拍了拍他肩膀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老王，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你那口老铁锅藏了个秘密！”

老王塞牙缝时含糊不清：“秘密？能吃？”

“吃不了，但能……能造出宝贝！”缺嘴二狗压低声音，眼睛放光，“我瞧瞧那锤子，纯金打造，龙鳞纹路，上头还刻着‘随缘’俩字儿！”

老王猛地一拍额头，差点把羊蹄子喷出来。他那个祖传破锤子？小时候他爹偶尔抡两下，后来就积灰了。缺嘴二狗举着锤子晃了晃，锤头金灿灿的，在日头底下闪得他眼睛发酸。

“怎么样，老王，要不咱把这锤子卖了，换个媳妇儿的彩礼？”缺嘴二狗怂恿着。

“滚蛋！”老王骂了一句，心却不由得跳了下。那锤子……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念想了。他爹告诉他，此锤能随心所欲，但前提是……你得有缘。老王当时笑他，自个儿连块像样的铁都打不出，哪来的缘？

“锤子，借我看看。”老王突然开口。

缺嘴二狗愣了下，把锤子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