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拧着瓶盖的手停顿了一下，瓶子里是冰镇可乐，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，映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。他斜眼瞅向对床，阿猫正翘着二郎腿，左手夹根烟，右手握着把剪刀，咔嚓咔嚓地剪着红纸。

啧，又开始了。

阿猫本名叫王伟，人送外号阿猫，因为他除了睡觉，除了干这叠纸扎的活儿，剩下的时间全部花在打游戏上，眼神跟只贪玩的老猫似的，飘忽西东。林峰是游戏代练，每天熬夜加班，键盘敲得能敲出火星子，新鲜出炉的皮肤、装备代练单子堆积如山，钱赚得盆满钵满，就这，还嫌他忙得跟陀螺似的。

这合租的前提是，阿猫把阳台让出来给他放电竞椅，他呢，每天给阿猫缴半份房租，水电费平摊。话说回来，谁教阿猫搞这扎纸玩意儿来着？林峰记得是他上次失恋，心情郁闷，去酒吧买醉，回来路上撞见个疯疯癫癫的老头，非拉着他拜师学艺，说什么“纸扎人儿，旺家宅”，林峰喝高了，稀里糊涂就答应了，现在想想，晦气。

“咔嚓。”红纸被阿猫剪成细条，他手上那把剪刀跟定海神针似的，稳稳当当，眼神专注得像在解剖一只蝴蝶。

林峰把可乐推过去，玻璃杯沿磕到阿猫的鼻尖。“扎个灯笼啊？昨天不是刚糊完个纸元宝吗？”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

阿猫头也不抬，手指灵活地挑着纸条。“给你糊个纳福娃娃，招财进宝。”他嘟囔着，手里的纸条在他指尖翻飞，转眼就剪出个娃娃模样。

林峰瞅过去，嘴角抽了抽。“行啊阿猫，你这是要开纸扎铺啊？这玩意儿能吃？”

“能吃？能穿？”阿猫把剪好的部件放在桌上，点燃烟，眯着眼看那堆纸片，“这有灵性，贴在墙上，一年到头，保你财运亨通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不信？你试试。”

林峰差点就把可乐喷出来。“我试试？我这每天跟电脑泡着，财运连轴转，用得着你这破纸娃娃？笑话！”

“是吗？”阿猫吐了个烟圈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昨晚你熬夜练号，钱包是不是瘪了三块？”

林峰猛地坐直了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阿猫耸耸肩，“我感应到的，这纸扎呐，有灵性，能看到主人的吉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