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刘颖把脸埋在包上，鼻子里全是汗味儿。她今天穿得挺正式，新买的白色职业裙，可现在全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了。到了公司楼下，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，钱包也在，心里才踏实了点儿。

走进公司大门，前台小姑娘冲她笑，“刘姐，王总找你。”刘颖点点头，快步往王总的办公室走。王总是她顶头上司，也是她在这家设计公司最大的靠山。这家公司不大，也就二十几个人，但刘颖干得挺累，每天像陀螺似的转。

办公室里，王总正对一个胖客户磨叽呢，唾沫星子横飞。刘颖蹑手蹑脚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，从包里掏出合同，准备等会儿轮到她了赶紧改。王总跟客户谈完，朝她挥挥手，“小刘，过来。”

刘颖赶紧站起来，脸上堆笑，“王总，您叫我？”

“下午那个合同，客户又提意见了，”王总把一份纸扔给她，“你再改改，下午四点前发给我。”

刘颖接过来，翻开一看，果然一页纸全是红笔划得，全是细节问题。她眉头一皱，心里骂娘，这老王又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她了。客户张总是个装修公司的老板，四十多岁，特别傲，上次改合同，她改了五遍，他都没满意。

刘颖定了定神，认命地开始改。改着改着，她发现那个客户改的意见其实挺有道理的，就顺手在旁边注明了是哪一部分，顺便发了条微信给王总：“王总，张总的意见我改了，你看这样行不行？”

没想到王总回微信的速度也挺快：“小刘，你真行！客户那边你直接汇报我。”

刘颖心里美滋滋的，感觉这日子好像有了点盼头。改完合同，已经是下午三点五十，她赶紧发给王总，然后起身去喝水。刚走到茶水间，就听见旁边几个同事在说闲话。

“哎，你们听说了吗？李姐那个表妹下周要来这边实习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李姐是她亲妈呢。”

刘颖脚步一滞，没再往前走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被各种人瞧不起。那时候她在GitHub上找了个实习，人家HR面试都不给她过，后来还是同事是她老乡，才把她塞进来的。现在她混到这个份上，还真有点小成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