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婉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糊着窗户的灰白顶棚，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搪瓷脸盆，水面还蒸腾着热气。她坐起身，身上盖着单薄的军大衣，一股劣质樟脑丸的味道混杂在油烟味里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她压低声音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。

衣领空空如也，头发也乱糟糟地披着。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——她确实被灌了酒，醒来时穿着红嫁衣，正躺在花轿里往婆家走。

“少作妖了，磨磨蹭蹭的。”男人翻身下床，声音带着不耐烦。

林婉下床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人，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下巴上还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。四目相对，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冷漠。

这人是谁？她的丈夫？
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故作镇定地开口：“周卫国，恭喜你新婚快乐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：“我记得昨天是你死的时候。”

林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那日大喜，我实在不合时宜地……”

“行了，别装了。”男人打断她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早点上路。街坊邻居都等着看呢。”

林婉这才明白，自己是真的要改嫁了。前世的周卫国，是个窝囊废，家暴妻，赌博欠了一屁股债，最后她被家人逼得净身出户，冻死在街头。这个重生，她不仅要改嫁，还可能嫁给一个更差劲的男人。

“你……娶我干嘛？”林婉忍不住问道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周卫国扛起一个竹箱，头也不回：“没人要的破鞋，总得找个地方扔。”

林婉气得发抖，却也知道说不出狠话。她只能默默跟在男人身后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的布鞋踩在地上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改变命运。她知道，前世的惨痛经历不会重演，但她需要一个契机，一个开始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周卫国，你老婆呢？怎么还不出来？”

“看，出来了！”

林婉顺着声音望去，只见一群人围在巷口，指指点点。她穿着红嫁衣，头盖着红盖头，被两个半大的孩子架着，一步一步挪到巷口。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