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郡府的木格栅子上，李云飞坐在桌边，小口嘬着冷茶。茶水寡淡得能咬出来，他皱了皱眉，又呷了一口。怀里那半块黑炭被他掏出来，对着雨棚里的光晃了晃，碳心似乎有点发红。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李云飞嘀咕着，把黑炭塞回怀里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郡府管事老王满脸堆笑地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。“小侯爷，这是您昨天吩咐的酱菜，刚从城东老王家取回来的！”老王把布袋扔在桌上，声音讨好，“今儿的酱菜格外新鲜，种的芥菜还没出蔫儿呢。”

李云飞瞥了一眼布袋，没说话，继续嘬他的冷茶。老王嘿嘿一笑，走到侧边伺候着，时不时朝他拱拱手。李云飞心里嘀咕：“装什么孙子，我稀罕你那点酱菜？”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不速之客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把鸡窝。来人一把甩开院门，径直冲到堂屋，跪倒在地，脸煞白煞白的。

“参见小侯爷！”来人声如蚊子哼哼，声音里透着抖。

李云飞放下茶杯，皱眉问道：“你是谁？怎么跪在这儿？”

来人这才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小……小侯爷，属下是……是贴身侍从阿四啊！”

阿四是李云飞从京城带来的三个贴身侍从里，最没用了那个。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，但打架要死，跑路要死，基本上就是个凑数的。李云飞当时也是闲得慌，才把这货要过来。

“阿四，你知道我让你干嘛了吗？”李云飞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，“不是让你跑来装可怜的。”

阿四赶紧又磕了个头，眼泪汪汪地说：“小侯爷，是奴才混蛋啊！昨儿个让您托老王买酱菜，奴才寻思着城东老王家那醋铺子新出了泡菜，就多买了点……结果路上遇到几个泼皮，非说是老王偷了他们的东西……”

李云飞一脸懵逼：“泼皮偷东西还找老王？这逻辑不对啊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阿四点头哈腰，“奴才当时也是怕跟他们争，就咬着牙把泡菜全给他们了……可那帮畜生还不算完，非要逼着奴才跪下道歉……”

雨还在下，院子里积水越积越深。阿四跪在那儿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