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有点烦。不是穷得吃不上饭那种烦，是烦得能原地爆炸，心眼儿大的那种。

他烦的是钱。

不是一张张 Adolf 堆起来的那种，是几沓沓小面值的人民币。具体多少，他自己都数不清了。反正每年银行叫他去 teilweise auszahlen 那时候，他能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一边数着钞票一边在心里骂这破玩意儿不够看。

老王，大名王建国，字志刚，但没人用这个。街坊邻居当面叫他老王，背后喊他有钱王，或者直白点，土财主。这称呼他爱听，一听就乐呵，觉得接地气；不爱听，又能忍着，毕竟这年头，谁还跟钱过不去呢？

他有钱，巨有钱，就是太枯燥了。每天除了数钱，没啥调剂。钱放银行，就当没这回事儿。放家里，堆在卧室角落，积灰。老王觉得自己像颗行走的数字显示屏，上面不是时间，是金额，永远亮着，却没人看懂，或者看了也觉得没啥意思。

他以前是踏实干活的小老板，做点建材生意，起早贪黑，累死累活。攒了点底子，后来赶上了拆迁这波，正好赶上政策好，他手里那几块地值钱了，噌噌往上蹿。再后来，靠着点运气和眼力见儿，钱就像开了闸的洪水，哗哗往家里流。

流多了，问题来了。

钱不能当饭吃，也不能当空调遥控器用。老王有房，几套，大平层，别墅，地段都不错，住哪个都行，但他就是住得不踏实。空荡荡的别墅，换个灯泡都得叫个人跑一趟。家里请了保姆，烧火做饭，收拾屋子，但那感觉还是不对劲。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山东大婶，话不多，看着挺顺眼，可老王总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。她忙活一天，看着他在太师椅上玩手机，眼神复杂，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。

这天，老王正对着银行APP上的数字发呆，突然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是个甜得发腻的女声。

“您好，请问是王建国先生吗？我们是‘星光无限’短视频平台的，最近注意到您，觉得您非常有网感，想邀请您成为我们的签约达人……”

老王差点把手机扔了。网感？他这辈子跟互联网最深的联系，除了用电脑查资料，就是用手机给银行转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