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币，울컥一声砸在光滑的大理石茶几上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小小的火山剩下的黑岩。

“又加班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声音被巨大的空间扯得有点变形。窗外是连绵的高楼，霓虹闪烁，哪有什么加班，是那种百无聊赖的坐着，坐着就睡着了。

他有个上市公司，十几万员工，老王连他们中谁叫什么都记不住。开会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在对着空气讲话，手机里几千个联系人，没有几个能拨出去的。钱多到花不完，可支配的时间却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抓不住，也等不起。

“钱多钱少，不都一样？”他拿起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划着。屏幕上是媳妇儿发来的视频，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姑娘在镜头前扭着秧歌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东北小曲儿。“哎，这丫头，又瞎折腾啥呢？”

视频那头，姑娘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老公，快来帮我拍美照！我今天新做的头型，好看不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里姑娘那张脸，眼睛突然就亮了。不是新鲜感，是怀念，像一杯搁久的白开水，猛地被滴了一滴水，激起了涟漪。他媳妇儿跟这城市八竿子打不着，可偏偏就和他这“枯燥”完美契合。她是个网红，每天对着镜头嘻嘻哈哈，挣的是流量和眼球，老王挣的是市值和报表。

“好看。”老王嘴角咧开一丝笑，“照片啥时候发我手机？”

“嘿嘿，等老公给我买那个最新款的手机嘛！”姑娘做了个鬼脸，挂了视频。

老王把金币又抛起来，接住。他得想想，买哪个手机才能满足这小馋猫。对了，前两天她不是念叨着想看海吗？虽然他们家小区的景观河看着也像海，可终究不是真海。

夜深了，老王还是没睡着。他起身，在书房的保险柜前停住。密码是他生日的组合，每次打开都是一种仪式感。柜子里不是金银，是几沓沓整齐的人民币。他喜欢数钱，一张张捻过，感受那种厚重感，至少比对着电脑屏幕要实在。

突然，一个蓝色的弹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。是他常用的理财APP发来的提醒，某只基金的收益率为5.8%，日收益……具体数字老王没看，反正都比他数钱的乐趣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