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堇推着自行车，咔吱咔吱地晃晃悠悠，刚出校门那段路，她脑子里还回荡着数学老师那几声唾沫横飞的警告。有道是“期末考试倒计时一百天，谁不交作业谁就是狗”，乔堇就是那个不幸的“狗”。自行车龙头一歪，差点蹭到路边花坛里那只揣着手揣得紧紧的、可怜兮兮的流浪猫。

“啧，死猫，走路不长眼啊。”乔堇嘟囔着，伸手想去摸摸它，又怕它又抓又咬，最后只绕着它又推了一段车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
转角的时候，前面突然冲出个人影。那速度，跟一阵风似的，吓得乔堇“嗷”一声怪叫，连人带车往旁边一甩。自行车龙头撞在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响，乔堇疼得龇牙咧嘴，低头一看，眼前一片狼藉——摊开的书本弄得满地都是，还有几道碍事的折痕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身后那人影也停了下来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两个音节。

乔堇眯着眼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手一撑地，发现膝盖一阵火辣辣的疼。她抬头，就看见个男生站在那，低着头，刘海挡了一半脸，看着不清爽。他就站在那儿，也不去捡书，也不道歉得更清楚点，就那么杵着，像块忘了融化的冰。

“喂，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乔堇扯着嗓子喊，“没看见人吗？能不能快点？”

男生还是没抬头，只是慢吞吞地蹲下，开始捡那些散落在地的书。他手挺小，捡得又慢，乔堇看得有点不耐烦。“动作快点行不行啊？”

他了个头，声音依旧闷：“……有急事。”

“有急事就不能先让人啊？”乔堇翘着二郎腿，双手抱胸，看着他的背影，“你的急事，比我的膝盖还急？”

男生突然停了手，直起身，还是没抬头看她。乔堇正懵，就听见他换个更低的、几乎听不清的声音：“你的自行车，车座歪了。”

乔堇：“……”

低头一看，果然，刚才那一下，车座给撞歪了，正歪向一边，骑过去不得翻车？

男生又没好气地加了一句：“……扶正了。”

乔堇嘴角抽了抽，草草捡起自己的书，走过去，没好气地拿起车座，一扭，扭正了。扭好转过身，男生还在那儿，还是那个闷样，好像刚才那声“扶正了”也用尽了全身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