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窗玻璃上，把窗外的月光都扭曲了。我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今晚是头一次见新娘，具体是啥样，一点印象都没有。三天了，从民政局出来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，像在梦里走钢丝。

王总的傻儿子，因为一次酒醉的意外，成了个植物人。老婆跟了他的钱跑了，王家老两口哭得肝肠寸断，硬是逼着我娶了这个廉价的寡妇。张若意，那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丧气。听说她老公死后，声名狼藉，没人敢要。王家老两口拗不过，又拗不过我那点良心，就把我当成救命的稻草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突兀地响起，把我吓了一跳。

谁啊？我胡乱想，心虚地握紧了拳头。万一她是个悍妇呢？万一她知道真相，反咬一口呢？

“进来。”我低声应道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门开了，一股冷飕飕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像秋风刮过的寡妇店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，我看见她站在那儿，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，头发乌黑，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

她没看我，径直走进来，走到床边，轻轻坐下。她的腿没了，一条假肢静静地放在地上，看起来很新，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粘着的灰尘。她坐着的时候，微微弓着背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坐吧。”我应了声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她没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房顶，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
“王志刚，听说你娶我，是为了救你的傻儿子？”她问，眼睛没有看我，依旧望着房顶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那么干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，但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穿。

“你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想反驳，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。是啊，我就是为了钱，为了王志刚那个废物儿子，才娶了这个没人要的寡妇。

她突然转过头，看着我。那双眼睛，在月光下亮得吓人，像两盏鬼火，冷冷地盯着我的脸。我吓得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桌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“站不起来？”她问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那就试试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