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黏糊糊地砸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我赶紧抬手擦掉，手心还是湿漉漉的，全是汗。这婚，结得真糟心。三天了，从民政局拿到那本红本本开始，我就觉得自己像在演一场哑剧，所有台词都是别人给的，自己一个字都插不上。

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，就剩我粗重的呼吸声。名义上的妻子坐在床角，背对着我。她的一条腿没了，那条腿放在木盆里，盆沿粗糙，我甚至能闻到上面洗出来的消毒水味。人长得也一般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瘦得跟柴火似的。

我本来不想来的，但家里人逼得太紧，没办法，走个过场。现在想想，这过场也走得够憋屈的。她坐那里半天没动，我就当她是没看见我，准备等会儿溜了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转过身，她果然抬起了头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我看见她的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她坐着，那条没了的腿还搁在木盆里，另一条腿弯曲着，脚尖绷直。她的肩膀微微抬起，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。

“站不起来？”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听在我耳朵里，比惊雷还响。“那就试试我。”

我当场傻了。这女人该不是疯了吧？坐着呢，怎么突然说站起来了？我呆呆地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单薄的身躯，看着她那条放在木盆里的腿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那条腿猛地一挺！木盆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板上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我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被椅子绊倒。

她站起来了！真的站起来了！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她已经站得稳稳的，背挺得笔直，双腿并拢，正挺直地望着我。
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苍白的手脸竟有种诡异的肃杀感。她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，像两盏鬼火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嘴角微微上扬，像个胜利者，“我不是站不起来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她这是……在干什么？示威？还是在吓唬我？

冷汗又开始往外冒，只是这次，好像不是紧张了。我心里乱糟糟的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女人，真他妈邪门。

她慢慢弯下腰，那条腿依然放在木盆里，背对着我，重新坐了下去。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