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蹲在自家铺子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卷黄纸，眉头拧得跟搓衣板似的。张屠户家那小子中了举，这消息在街巷里传得比插翅还快，但王铁匠瞅着这事儿心里直打鼓。

“榜下捉拿”这几个字，让他在乎的不是官府要抓人，而是这事儿透着的古怪。明末这世道，水匪跟土匪比划拳都嫌不够，官府的人？那还得看谁的拳头硬。一张黄纸能护住张屠户家那小子？王铁匠不信邪，但也不傻。

“老张要是真琢磨把这根苗儿护起来，那得使多大力气？”王铁匠自个儿嘀咕，“但这年头，官船比贼船还吓人。真要官府摆脸色，老张那点家底，够塞牙缝的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门外“咣当”一声，砸了块石头。王铁匠抬头瞅了一眼，好家伙，门口蹲着个瘦猴，怀里揣着个破锣鼓，正咧着嘴乐呢。

“王大爷，有假钱吗？我这儿有换的。”瘦猴说话贼溜，但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。

王铁匠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这帮跑江湖的，早被街坊邻居看得透透的。可那瘦猴不依不饶，哼着小曲溜达进来说：“王大爷，我跟您说，张举人家那位大小姐，没准儿就住您家隔壁呢。”

王铁匠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隔壁？张屠户家那宅子跟自家就一墙之隔，他侄儿要是真进了府邸……这念头太吓人了。

瘦猴见王铁匠变了脸色，嘿嘿一笑，掏出块黄澄澄的银子：“这年头，白花花的银子比命值钱。王大爷，要是不嫌弃，这银子您收着，改日……改日给您捎点好东西。”

王铁匠眼皮子直跳，手指头咔咔直响。这小子，敢情是冲着张家来的。他心里头盘算开了，明末这世道，谁手软谁完犊子。张家得举人老爷撑腰，可这帮三教九流，谁又吃谁的？若真是张举人家的小姐，那这趟浑水……

“你先走。”王铁匠吼了一嗓子，把瘦猴往外推，“过两天，我自个儿去趟府上。”

瘦猴得了便宜，咧着嘴跑了。王铁匠自个儿蹲在门口，抽着早烟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张举人家那宅子，素来眼皮子高，他侄儿就算沾了光，能住进去？可那瘦猴的话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“这明末年月，人心比黄沙还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