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君忙完最后一笔染布生意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摸着兜里那点儿铜板，叹了口气。这韩家小染坊，他接手才半年多，起早贪黑，愣是给熬出了几分光景。可这世道，光鲜日子哪儿是那么好过的？掌柜的催租，伙计的抱怨，还有那几笔烂账，绕来绕去，韩君心里直犯堵。

正琢磨着明儿个去当铺当几块布换点现钱，忽听得街角一阵喧嚣。几个穿着酒囊马靴的府兵，正围着一个挑货郎的老人家扭打。老人家手里的竹筐被打翻，里头酱菜、豆腐散了一地，汁水浸了那几张刚染好的蓝布，一片片都成了花脸。

“妈的，晦气！”为首的府兵一脚踹在布上，嚷嚷道，“再敢往我地面上撒泼，腿给你打折！”

韩君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他这老实人，看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勾当。刚想上前解围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拽了他一把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韩，少管闲事，没事找事。”

韩君皱眉：“他们欺负人……”

“嘿，你当这儿是你家后院呢？”那家伙挤眉弄眼，朝府兵们努努嘴，“九皇子的奴才，你动得了？”

说着，府兵头子斜眼扫了过来，眼神不善。韩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了缩脖子，跨到板凳后面去。可偏偏这时候，人群里一阵骚动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少年，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。

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邪气。他手里捏着块糖饼，冲府兵们挤了挤眼睛：“几位哥哥，这是在……‘创作’艺术呢？”

府兵头子一看来人，立时堆起笑脸：“小爷！您怎么来了？误会，都是误会！这老头……啊不，这位客官，您带小人几个往东走两步，换个地方……”说着就要去抢糖饼。

少年却不依不饶：“哎，东西都撒了，总得赔点吧？我这里……”

正拉扯着，那挑货郎的老者叹了口气，从筐底摸出块发硬的山楂糕：“小兄弟，算我倒霉，这……”

少年眼睛一亮：“嘿，这还差不多！”他塞了块糖饼给韩君，又和气地赔了老头二十文钱，这才扬长而去。

府兵头子如释重负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挑货郎老者憨厚地朝韩君点点头：“多亏了这位小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