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的，跟外面那条湿漉漉的街景混在一起，像被谁打翻了的颜料盘。我缩在靠窗的位置，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心里盘算着晚上住哪儿。

这趟列车是夕发朝至，我买的是硬座，图便宜。结果刚上车上，箱子里那几本专业书就让我成了全车的焦点。几个大包，加上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，活像个刚从学校搬出来的大四狗。

“姑娘，你这……” 对面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探过头来，目光在我那堆“砖头”上转了两圈。

我赶紧把文件往前又推了推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扬了扬脸。 “嗯……毕业论文，要忙着赶，所以……”

他愣了一下，好像没想到我是个女生。“哦，这样啊。”说完，又匆匆别过头，去看他自己的报纸，但耳朵尖尖的，还是露出一丝可疑的红。

我翻了翻白眼，这人还挺会观察的。不过也好，省得我再跟人对付了。我这人吧，就是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，尤其是这种密闭的车厢，一坐就是大半天。

夜里车段逐渐偏僻，车厢里的灯也调暗了。周围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偶尔响起的争执声，或者咳嗽声。我的眼皮开始打架，书也没看进去多少，就迷迷糊糊地靠着窗睡着了。

一觉醒来，车差不多快到下一站了。我迷迷糊糊地揉眼睛，突然感觉有人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
“喂，喂，醒醒。” 是个男声，不大，但挺清晰。

我睁开眼，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。 是个男生，看年纪跟我差不多大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领口松垮垮的。正低头看我，眼神算不上友善，但也不算讨厌。

“啊……什么事？”我有点迷糊地问。

他伸出手指，指了指我旁边的铺位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铺位。 我又懵了。 “啊？你想……换铺位？”

他点了点头，又指了指我身上盖的薄毯子，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。“没带换洗衣物……”

我的脑子有点宕机。这人……是认真的吗？半夜来找我麻烦？而且看他的样子，似乎是真的冷得不行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盖着我在学校用的被套，确实还有点余温。再看看他，脸色有点白，锁骨清晰可见，T恤边缘似乎还凝结着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