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哗啦啦砸在车窗上，跟外面那条湿漉漉的街景混在一起，像被谁打翻了的颜料盘。我缩在靠窗的位置，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心里盘算着晚上住哪儿。这趟列车是夕发朝至，我买的是硬座，图便宜。结果刚上车上，箱子里那几本专业书就让我成了全车的焦点。

“你也坐这？”

声音从对面传来，把我的注意力从窗外拉回来。我下意识地点点头，抬头正好对上一个带着笑意的男生脸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手插在裤兜里，目光落在我的书箱上，“读那么多书，是要赶着下火车去拯救世界？”

我被他逗笑了，放下书箱：“差不多吧，专业书，毕业论文材料。” 顺手把他的目光转向我的座位牌，“你来这干嘛？”

“路过。”他随口应着，目光又飘回了窗外，“A市到省城的，看今晚住宿都订好了没。你知道，这趟车硬座的人多，订不到酒店就麻烦了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算是打过招呼，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。车厢里人越来越多，嘈杂声、咳嗽声、行李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把我那个自以为是的“独占感”彻底打碎了。

“嘿，你的。”

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转头，是个腿短的小姑娘，正把一个沉甸甸的背包递给我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太沉了，拿着吧。”

我接过来，沉手沉脚的，估计是准备托运没赶上。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，“这家伙，行李比人还重。” 然后又跟旁边人说话去了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，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男生。他还在看窗外，没注意到这边。我心里琢磨，这人看着挺高冷的，怎么说着话挺和气的？

“这节车厢挺热闹的，你平时也坐这车？”

“偶尔吧，”他像是终于决定搭话了，声音不大，“以前经常坐，后来毕业就少去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接话。他看向我这边，眼神在车厢里扫了一圈，“你好像也是学生？”

“研究生，”我应了一声，感觉自己就像块砖头，任人随意指认。

他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又转回头去了。我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发现他睫毛挺长的，在灯光下投着小阴影。

夜越来越深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