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，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月了。青石板路被泡得发黑，映着天色阴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沈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背着个旧油纸伞，在巷子里走得发腻。

“我说úmero，你这破巷子能再破点吗？”他踢了踢脚下湿滑的青苔，伞骨晃了晃，差点脱手。

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：“沈三公子要寻什么？若见不得这些旧景，回前头听簪阁便是。”

沈汀回头，见个穿着一身素白长裙的女子，身形纤瘦，眉眼冷淡，正撑一把素白油伞，斜斜望着他。她身旁立着一个半大的小子，穿着青衣小厮服，正不安分地摇晃着腿。

“没寻什么，就是烦了。”沈汀懒得解释，“阿猫，咱们走，去茶馆坐坐。”

那叫阿猫的小子应了，却偷偷拉了拉女子的裙摆。女子没回头，只轻轻嗯了一声。

沈汀走得快，那女子和阿猫跟得紧。走到巷子尽头，却见一扇古朴的木门，上头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听簪阁”三个龙飞凤舞的字。

“来了？”沈汀挑眉，“这破地方也有名头？”

女子走到门前，轻轻敲了敲。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老婆子探出头，眯着眼：“是沈公子？”

“是我。两碗清茶，一壶桂花酿。”沈汀推门进去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熏香淡淡，墙上挂些旧画卷，角落里摆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。最显眼的，是靠墙边一个紫檀木架子，上面钉着各式各样的簪子，珠光宝气，却一律都没插在发上。

“你这倒是……” 沈汀刚开口，就被女子抬手打断。

“三公子，”她声音清冷，“有话您说。”

沈汀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这女子不简单，他能感觉到，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。明明站在这儿，却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
“苏姑娘，”沈汀忽然改了称呼，“半月前，城南断案，你可知情？”

女子微微蹙眉：“听闻了。沈公子是说了那桩悬案？”

沈汀笑了：“苏姑娘消息灵通。财物不少，人却没了。官府查不到头绪，我便寻到这儿来。”

“官府要的，我给不了。”苏姑娘合上门，将沈汀和阿猫让进里头，“三公子既然来了，是想听故事，还是想寻簪子？”

沈汀扫视了一眼架上的簪子，摇摇头：“都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