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才敢下手，指尖捏着那条粉色的丝巾，有点犹豫。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扬了扬下巴，又歪了歪头，总觉得这条丝巾配不上她这身扎眼的翟青色长裙。这条裙子是她托人从江南定做的，据说料子是全国最好的，就是死贵死贵的，她就是看中了上面手工绣的百子图，寓意好，也衬她这张小脸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她觉得有点画蛇添足了。

“怎么还不穿？”门外传来她娘不紧不慢的声音，还带着点刻意放低的笑，“大姑娘家家的，磨磨蹭蹭的，当真是要等天黑了才肯出来？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系好丝巾。娘这是知道她要去荣王府拜年了？还是……觉得她就该死宅在家里？她娘是前朝的太妃，如今住在这前朝遗址旁边的赐福苑里，日子过得清闲，可清闲得让人有点发慌。前朝那些遗老遗少，时不时就派人来问候，跟走亲访友似的，林晚星夹在中间，真是尴尬。

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外面站着一个太监，脸上挂着老套的笑容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弯腰行礼：“林贵人，王爷说了，天气冷，您又穿得压身，特意给您备了件狐裘，请过目。”

林晚星心里“嗤”一声。他倒好，知道她穿得贵，就直接说冷了，让她换上更贵的。这荣王，真是……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锦盒，打开，一股子浓烈的寒香扑面而来，里面是件水獭的狐裘，款式极简，却尊贵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
“多谢王爷体贴。”她淡淡说了句，转身进了王府。

一路往里走，林晚星都能感觉到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。她低着头，快步往暖楼走，心里烦躁得很。她才多大，才十五岁，就要跟那些糟老头子应酬，还要看他们的脸色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暖楼里人声鼎沸，觥筹交错。她娘坐主位，周围坐着几个前朝的遗老遗少，一个个油光满面，眼神浑浊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，无非是怀念什么，或者打探什么。林晚星坐在角落里，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手指冰凉。

“王爷怎么还没到？”她娘问旁边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将军。

老将军呷了口茶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说是路上遇见个滑倒的小姑娘，停下来帮忙了，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