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在油腻的额头上砸个坑。我这儿正颠着大勺颠勺，颠着颠着就觉得胳膊抽筋。不是开玩笑，这玩意儿真他娘的费劲，我这胳膊跟被抽过鞭子似的，软乎乎的没啥力气，锅铲颠起来跟帕子似的，轻轻晃悠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，手撑着腰，长舒一口气。这炒菜，尤其是爆炒，简直要我的老命了。我这手劲儿，颠个鸡蛋都得费劲，更别提颠勺了。

后厨的烟还没散呢，老板就推门进来了，脸上带笑，手里还拎着个啥玩意儿。“小王，今天手艺不错啊，这炒饭颜色看着就诱人。”他走近了，眼睛往锅里瞟了瞟，“就是……别太累了，知道吧？年轻人，火力正猛，得保养好身体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算是应付。“没事老板，刚来，得多练练。”

老板点点头，又从手里拎出来的那袋子里拿出一包东西，往我面前一放。“喏，这点东西，晚上下班自己拿着。外面天冷，着凉了可不成。”他拍了拍我肩膀，“行了，我走，你继续忙你的，别把自己累着了。”

我看着手里的东西，是一盒盒饭，外加十块钱。“老板，这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老板摆摆手，“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，不差这点钱。就是心意，心意。”说完，他挥挥手，转身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盒饭和十块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板是真大方，可我这心里，却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我是来打工的，不是来受这份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多想。”我拍了拍自己的脸，算是给自己打气，“跑路才是真本事，懂吗？”我把盒饭和钱往兜里一揣，又重新走到灶台前。

得，继续干。

炒完这一锅，胳膊的酸痛感更明显了。我咬着牙，又颠了第二锅。后厨的活儿多，不是只有炒菜，还有洗菜、切菜、收拾……我一会儿洗菜，一会儿切菜，尽量减少颠勺的次数。

汗珠子还在流，胳膊越来越软，但我不敢停。停下来，就意味着可能要干更多的活儿，或者……被骂。

“小王，这菜怎么又老又柴？”一个嗓子尖的女声响起，我赶紧应声：“马姐，不好意思，火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