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讨厌学校。

不是那种“我热爱学习，我要考清华北大”的讨厌，是那种看见课本就想吐，听见铃声就想发疯的讨厌。她以前不是这样的，以前她是李家的大小姐，穿着名牌，出入高级餐厅，随手甩出的钱够普通家庭吃一年。可一场车祸，让她变成了李家村最不起眼的穷丫头，还改名叫李若瑶。

别问她为什么叫李若瑶，她娘说这个名字好听。可李薇觉得，这名字简直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，空洞又悲观。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娘在车祸里受了伤，常年需要吃药，家里就靠几亩薄田和一个打零工的父亲勉强糊口。

今天又是新学期第一天，可李若瑶连书包都没拿。她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撕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，上面印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字母。这玩意儿是她娘从垃圾桶捡来的，说是巴黎的什么报纸，挺值钱的。

“若瑶，怎么不去上课啊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李若瑶回过头，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，正是她爹。男人放下袋子，皱着眉头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：“饿了吧？我给你买了鸡蛋。”

李若瑶没说话，只是接过鸡蛋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从小到大，她最在意的从来不是鸡蛋，而是那些她现在连穿都穿不完的衣服，那些她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化妆品。可现在，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
“学校……不好上。”李若瑶低声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她爹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我知道，但总得有个念想。你娘身体不好，家里就指望你了。”

李若瑶抬起头，看着她爹满是皱纹的脸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这个男人了，以前在城里的时候，她总是嫌他土里土气的，嫌他没本事，嫌他只知道埋头干活。

“爹，我……我上学。”李若瑶突然说，声音虽然还是小，但确定无疑。

她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：“好，好！去上学好，去上学好！”

李若瑶点点头，拿起鸡蛋，走进了对面的教室。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，都是村里的孩子，一个个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，脸黄黄的，看起来营养不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