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又开口了，声音平缓，像是刚才那股子狠劲儿被人掐灭了似的。“太后，您多保重身体。孩子是国家的未来，您若是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他这是想逼我，用孩子来逼我。

我盯着那两张写着名字的纸，手心全是汗。沈修远……萧玦……这两个名字，我念了无数次，梦里都梦见过。沈修远，温润如玉，当年我为了巩固皇位，逼退过他，后来又下旨赐婚，可那婚事终究是给我找个台阶下。而萧玦，禁军统领，手握重兵，当初是我力排众议提拔上去的，他对我忠心不二。

可现在，皇帝把Выбор（选择）推给我，一边是曾经可能属于我，最后却成了我阻碍的男人，一边是我最信任、也最危险的臣子。选错一个，满门抄斩，这话不是他说的，但我心里清楚得很。皇宫里的人，谁不知道我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？靠的是父亲的铁血，靠的是兄长的隐忍，靠的是自己的狠辣。要是选错了人，这不是把所有功劳都抹杀了？把所有人都拖下水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都要炸开了。孩子……我摸了摸小腹，那里传来的微弱胎动像是�建在废墟上的小亭子，摇摇欲坠。沈修远是前未婚夫，他对我的感情，我知道。但他是谁？他是沈家的人，他的野心，我比谁都清楚。他娶我，是看中了我的位置，一旦他站在我面前，下一个被踩扁的就是我。至于萧玦……他到底是怎么想的？当初提拔他的时候，我没有怀疑过。可现在，他站在那里，眼神锐利，像是要把我吸进他的眼睛里。

皇帝见我没说话，又开口了。“太后，时日无多，您得做决断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像是在催一个逃课的学生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龙椅后面的影子。这些年，我把他当成了儿子，可他心里，真的把我当亲人吗？还是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？他逼我选，到底是逼我，还是逼我自己去想清楚？

“皇上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朕想……朕需要点时间。”

皇帝没同意，也没拒绝，只是站起身，绕着龙案踱了两步。我看着他宽大的衣袍在地板上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