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臂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矿泉水瓶底儿的苦涩液体咽了下去。傍晚的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更让他心里那份凉飕飕的滋味儿实打实地拧了起来。他站在市体校那片还算平整、但边角都秃噜了皮的草场上，身后是体校宿舍楼那灰扑扑的墙体。

三天了，他正式接手这群小屁孩的足球训练。说是天才小妖，我看是三脚猫功夫还不到家。十几号孩子，最大的也就十五六岁，一个个眼睛里那股子野劲儿，像没拴好的小狗，上蹿下跳的。李浩以前在场上，再怎么疯也还有个章法，现在站在场边，看着这群小家伙你追我赶抢球，真心觉得血压要高 three 了。

“都停停停！”李浩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跟蚊子一样四处乱飞，“王小明，你那传球跟扔皮球似的，目标都是中场，人去哪儿你管不着？小红，你带球像头牛，屁股墩儿都抬不高，足球是圆的，你得用脚尖、用膝盖，知道不？”

一个小个子男孩，脸蛋红扑扑的，被李浩吼得一缩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知道……可……可球太快了！”

李浩看着他那副青涩模样，心里那点儿火气倒是不自觉地消了些。这孩子眼神里倒是真有股机灵劲儿，就是球感太差。他想了想，把旁边一个瘪了气的足球捡起来，踢了两下，又踢向了小男孩。

“试试这个，”李浩蹲下身，故意把球踢得极低，让小男孩能轻松碰到，“就像这样，脚跟着地，眼睛看球，重心放低，别胡乱抬腿。感觉到了吗？”

小男孩愣愣地跟着脚型蹭了一下球，脸上立马有了点笑容：“嗯！好像……好像能碰到。”

李浩点点头：“对，就是这样。球就在你脚底下，你得跟它做朋友。不是用蛮力，是带感觉。”他站起身，又把球踢得高了一点，“再试试这个，向上挑球，用脚尖送出去，别用脚面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了！”小男孩用力点头，眼神亮了亮。

就在这时，场边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瘦高个突然大喊一声：“教师——！”然后像一阵风似的飞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和一头汗。

李浩抬头一看，是昨天刚来的那个新来的小队员，叫张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