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臂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矿泉水瓶底儿的苦涩液体咽了下去。傍晚的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更让他心里那份凉飕飕的滋味儿实打实地拧了起来。他站在市体校那片还算平整、但边角都秃噜了皮的草场上，身后是体校宿舍楼那灰扑扑的墙体。

他来这儿快一周了，算是这帮半大小子们的足球“老师”。说是老师，其实连他们自己都快把我当成了玩伴。我？呵，养老都嫌我老，谁信我还能教人。结果呢？还不如放羊呢，这群小兔崽子。

“李指导，你教我们怎么停球啊！”一个瘦高个小跑过来，一脸兴奋，正是那个叫王磊的小子，眼睛亮闪闪的，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无奈，这孩子，有股冲劲，就是动作太急躁。我蹲下来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停球不是猛扑，是控制重心，用脚面或者脚内侧把球停到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我示范了一下，简单粗暴地停了个球，王磊跟着比划，结果自然是一脸懵逼。我叹了口气，这帮孩子，基本功太差了。我想想也是，我这断腿之后，整天除了琢磨着一辈子别再和足球扯上关系，剩下时间不是窝在家里看球赛，就是瞎琢磨怎么混口饭吃。哪还有心思去教人踢球。

“李指导，我们是不是要加练啊？”王磊又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期待。

我知道他想要什么，但这一刻，我真没那心思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说：“加练可以，但不是现在。你们先把基本功练好，知道吗？踢球不是光靠跑和冲撞。”

我拍了拍王磊的头，算是鼓励。“你是个好苗子，就是得下功夫。以后有啥问题，随时来找我。”说完，我就转身往宿舍走，心里想想也是，这活儿，干得挺没劲的。

刚走到宿舍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嚷嚷声。我推开宿舍门，只见几个小家伙正围在一起，手里拿着个足球，玩得不亦乐乎。我皱眉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玩得这么疯。

“你们一个个瞎忙活啥呢？”我吼了一声，把足球踢了过去，“赶紧滚去练基本功，别老想着玩。”

那群小家伙互相瞅了瞅，然后王磊把球捡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递给我：“李指导，你看我停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