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臂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把矿泉水瓶底儿的苦涩液体咽了下去。傍晚的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生疼，更让他心里那份凉飕飕的滋味儿实打实地拧了起来。他站在市体校那片还算平整、但边角都秃噜了皮的草场上，身后是体校宿舍楼那灰扑扑的墙体。

真是讽刺，两年前在这儿当教练的时候，风光得不行。现在呢？一身伤病，成了半残废，人家是来找年轻教练的。合着我这教练职称，白搁这儿当球鞋带儿了？他解下身上的外套，挡挡那风沙，手插进兜里，摸出烟盒，掏出一支点上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俱乐部老总那张欠揍的脸。“呵，养老都嫌我老，谁信我还能教人。”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烟头明灭不定。可转念一想，也好。总不能真在家待着吃灰吧？这免费工、免费住，还能动动脑子，总比天天琢磨卖房子强。

“小张！”李浩扯嗓子喊了一声。

穿小号球衣的小张连滚带爬地跑过来，脸上带着一脸的不解。“教练，找我有事？”

“来，跟我练练脚法。”李浩踢出一颗球，小张弓着腰滚过去捡。李浩坐在草地上，看着小张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动作怎么跟大爷似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小张支吾着，看着李浩有些发麻的手，试探着问，“教练，你手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小伤而已。”李浩把球踢远，“过来，我教你怎么带球。”

小张乖乖跑过来，学着李浩的样子。李浩一边指导，心里一边琢磨。这叫什么天才小妖？看着也就一般般啊。不过，看在免费的份上，得硬着头皮上。他以前在省队的时候，不就是从这起点爬上来的吗？

“嗯，不错，还有进步空间。”李浩难得地夸了一句，小张眼睛都亮了，“教练，我哪儿还有进步空间？”

“技术、意识、速度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李浩指着球场，“来，我带你练练。”

接下来的时间，李浩带着小张练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小张累得气喘吁吁，但眼睛里全是光芒。李浩看着他，心里也有些触动。也许，这就是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吧？

“行了，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。”李浩拍了拍小张的肩膀，“明天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