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刘姥姥就揣着一肚子心思往荣国府去了。这回不光是来蹭白吃白喝的，她要搞点大事。六十年了，这贾府能又挺了这么多年，也算有本事。可刘姥姥觉得，这府里府外的气数，怕是也差不多了。

老身我这一把年纪，还能折腾几年？趁现在还走得动，得替大伙儿留点念想。刘姥姥心里盘算着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六十年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，贾府的人换了几茬了？那些小丫头小厮，怕是连她年轻时候的影子都记不清了。

到了荣国府门口，早班的门子见是她，面上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：“刘姥姥又来了？进去吧。”刘姥姥心里一沉，这态度比以前可冷淡多了。她也不计较，自顾自往院内走，心里琢磨着该找谁。

正走着，迎面撞见个年轻媳妇儿，梳着油光水滑的头发，穿着时新的衣裳，正是府里管厨房的。刘姥姥赶紧笑道：“姑娘早！”那媳妇儿斜了她一眼，冷冷道：“你是谁？这儿没你的事，滚开！”

刘姥姥一愣，她还是当年那副样子，连气度都不曾变过。这府里的规矩，怕是也没怎么改。老身我可是用粮食换来的恩典，怎么着也比外人强。刘姥姥心里嘀咕着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转身往里走。

进了角门，往东边厨房方向去。刚走到后厨，就听见里头人声嘈杂。几个婆子围着火塘，烧得正旺。刘姥姥凑过去，低声问道：“姑娘们忙着呢？做什么呢？”

一个熬粥的婆子头也不抬：“少打听闲事！新端来的米，要好好熬！别叫主子们挑了眼！”刘姥姥心里一寒，这架势，比当年可凶多了。

“我……我帮着烧火吧。”刘姥姥搓着手，脸上堆起笑道，“我这些年也没少给府里出力，添点什么其实不碍事。”

那婆子翻了个白眼：“你？别添乱！滚一边去！”旁边几个婆子也跟着附和，无一不嫌弃她。刘姥姥站在那儿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就在这时，里头传来一声吆喝：“别吵了！刘姥姥怎么还没打发走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钻进耳朵里，刘姥姥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年轻姑娘正站在灶台边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汤，正往外走。

这姑娘生得水灵，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