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棚顶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有人在头顶上踩踏脚。阿柠拿着块油布，正没好气地擦拭着摊子边角。油布蘸着水一拧，留下大片水渍，她叹了口气，弯腰去捞盆里最后半个干柠檬。

半个柠檬也蔫蔫的，表皮皱得跟老太太的额头似的。阿柠撇撇嘴，勉强剥了皮，塞进嘴里嚼着，酸涩味在嘴里蔓延。这鬼天气，冷飕飕的，下雨也不停，摊子一天比一天冷清。前前后后加起来，得有半个多月了，河岸边上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。

“阿柠姐，啥时候开张啊？”隔壁烤红薯的老王叼着烟，探出头问道，“这天儿， 我这炉子都快生锈了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等雨停再说。”阿柠头也没抬，继续擦着桌子。

老王“欸”了一声，又缩回头去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“我说阿柠啊，你们那个考察的工程师，到底啥时候来？我瞅着人家年轻小伙子，跑这么远来考察，不得给点表示？”

阿柠手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继续干活。老王这话说的，她也不是没听到。那个自称要考察 施 工队的工程师，已经来了两天，就来了两天，除了留下张名片，啥动静也没有。名片倒是挺气派，印着“市水利工程设计院，王磊工程师”，可人看着，总觉得别别扭扭的。

“谁知道人家忙呢。”阿柠嘴上说着，心里却不由得嘀咕起来。

那个王磊，个子不高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说自己是工程师，可穿的衣服，怎么看怎么像是城里来的游客。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，总是飘忽不定，好像在看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。阿柠见过不少外地人，要么直接进村打听，要么直接找老支书，这个王磊倒好，来了两天，就在河岸边转悠，一会儿看看水流，一会儿看看堤坝，有时候还蹲下身去捡块石头，研究半天。

“阿柠姐，你看！”老王突然大声喊道，“你们施工队的，怎么都不见人了？”

阿柠“唰”地一下抬起头，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下游不远处的施工段，原本停着的几辆工程车，此刻都不见了踪影，连个人影都没了。

“施工队？谁啊？”阿柠皱了皱眉。

“还能是谁，上周来这考察的那伙啊！”老王放下烟杆，“我瞅着他们这几天都是在那附近忙活，怎么今天说没就没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