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够了。”

苏晚把下巴搁在窗台上，雨水顺着芭蕉叶滴下来，在她涤荡的衣服上晕开个小水洼。这冷宫一年到头就没几天是好日子，要么刮风要么下雨，连个晴天都盼不来。身上这伤是前几日被嬷嬷推的，现在还疼，一动就抽抽。

她爹是前朝皇帝，娘死得早，小时候过的夜生活比现在某些富家公子还丰富。后来也不知道咋回事，爹失了势，她被扔到这儿，日子就像眼前这雨，哗啦啦就没个头。想通这点，苏晚反而觉得平静了。挺好，至少不用再费心巴结人，省得累。

正发呆呢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滚下窗台。

“啧。”

苏晚咬着牙撑起来，低头看了看。好家伙，脚踝扭了。不是第一次了，这破地方地方小，走两步都得小心翼翼。她拢了拢身上已经有些潮湿的衣襟，骂骂咧咧地想回屋。

冷宫虽破，好歹也是前朝皇宫的一部分，规矩大得很。苏晚一个破落公主，连宫女太监都敢给她脸色看，更别说那些忘了她爹是谁的老古董了。

刚拐过一个拐角，就听见几个宫女在背后嚼舌根。

“你看她干嘛，又不是新来的。就是条丧家犬，主子都把她扔这儿了，还敢仗着以前风光呢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她以前惯爱舞刀弄枪，现在倒好，连根手指头都不敢伸直了。”

“嘘——”

说话声不大，但在这么安静的冷宫里，就像针一样扎进苏晚耳朵里。她脸上的表情没变，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，但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。她爹是皇帝的时候，何止是舞刀弄枪，还是个有名的武痴呢。后来……他败了，连带着她这个女儿也被剥夺了一切。

“嗤。”

苏晚嗤笑一声，没回头。她就算现在还是个公主，又能怎样？好日子早就过去了，现在她有的，只有这副残破的身体，和无处安放的尊严。以前那些风光，都是回忆，抓不住，也握不牢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。忽然，眼前一黑。

“哎哟！”

苏晚吓了一跳，低头一看，自己正撞到一个什么东西上。那东西很沉，压得她踉跄几步，差点整个人栽过去。她伸手去扶，触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木头或是石头，而是一种……冰冷的铁锈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