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抱紧怀里的破布包，手指抠进那已经硬邦邦的炊饼里，又抠出一点面疙瘩，龇牙咧嘴地捻在嘴里。又苦又潮，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。两吊铜板揣在贴身口袋里，被冻得都快要冻成铁块了，她小心翼翼地蹭到墙根底下，搓着手跺着脚。

"啧，瘪三的东西。"旁边经过的厨子，叼着个烂鱼头，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骂咧咧。林婉儿缩了缩脖子，也不回话。那厨子似乎嫌她还不够顺眼，故意提着两把烂菜叶子，往她脚边一甩，"啪嗒"，"啪嗒"，两声响，菜叶子沾了她一裤腿。

林婉儿心头火气直往上冒，刚想发作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张熟悉的脸。男奴？她脑子嗡的一声。最近城里谣传，那位刚赎了身面的苏公子，好像就在后厨帮忙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脸埋得更深。

苏云深放下手里的抹布，目光扫过墙角。最近身子骨还不太爽利，被指派在后厨赎罪。刚擦完灶台，出来透口气。那厨子不识相，正好撞见他。那厨子见有人，立马收敛了脾气，讪讪地对苏云深道："苏公子，别往心里去，我那嘴里不清净。"

苏云深微微颔首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往柴房走。那厨子见状，又凑过来对林婉儿挤眉弄眼："喏，瞧见没？这位可是苏公子。你们女人家，少往男人堆里凑。"说完又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鱼头，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林婉儿看着苏云深挺拔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当初自己厚着脸皮去求亲事，闹得满城风雨。再想起自己现在，衣衫褴褛，冻饿交加，真是羞愤交加。早知道就不出来送饭了，安安静静在厨房偷吃多好。

她抱着破布包，默默地看着苏云深进了柴房。柴房里烟雾缭绕，隐约能听到锯木头的声音。林婉儿鼓起勇气，又想开口喊他，却又生生把话咽回去。她觉得自己现在样子，简直丢人现眼。

"咕噜噜…"肚子叫了起来，林婉儿捂着肚子，冷得发抖。她实在走不动了，就瘫坐在地上。破布包里有半块炊饼，已经凉透了，但她还是慢慢啃了起来。

"吱呀—"柴房的门开了，苏云深抱着个木箱子走出来，看到林婉儿就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。